屠夫比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表情微微错愕,“哦?”
罗维继续说道:
“如果所谓的‘星神’,能让我的小麦亩产增加30%,能让你的机器维护成本降低20%,我也许会考虑听听它的教义。”
“但据我所知,那群‘四只手’的怪物,只会偷窃生物质,破坏生产线,把好端端的劳动力,变成只会生孩子的肉块。在我的账本上,这属于‘恶性资产减值’。”
“所以,收起你的雕像吧。它看起来并不值钱。”
比尔下颚排气格栅,喷出的白气,节奏变得越来越快。
“啪!”
比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紫色的雕像被震得跳了起来,滚落在地,碎的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
比尔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说得好,恶性资产减值……这他妈才是一句人话!”
他脸上的阴森和诡异,消失不见,恢复了一开始凶残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群该死的老鼠。那群杂碎,能伪装成人,可它们学不会像你这么……这么理直气壮地算计!”
说着,比尔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认真道:
“罗维,你刚才问我,最近最头疼的损耗是什么?”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通往楼下生产车间的方向。
“是肉。”
“我的肉,在变少。”
比尔咬牙切齿,机械眼中透出真实的怒火。
“每个月,都有几十吨的优质蛋白浆液,在入库前莫名其妙地消失。”
“账面上显示是‘管道泄漏’和‘蒸发损耗’,但我查过,管道根本没漏。”
“我的粮仓里进了老鼠,很大的老鼠。”
“它们不仅偷吃我的肉,还在我的地盘上传播那种狗屁教义,试图把我的工人,变成它们的‘兄弟姐妹’。”
罗维微微点头。
这符合逻辑。
对于比尔这种把北部粮仓视为私产的军阀来说,信仰可以商量,可是偷他的钱,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既然你知道有老鼠,为什么不清洗?”罗维反问。
“清洗?”
比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无奈地坦白道:
“怎么洗?罗维,你太小看这群杂碎了。那个名叫星之子的教派,就像是长在肺叶里的真菌,菌丝早就扎进了整个管理层和技术岗。”
“开机器的是他们,修管道的是他们,管账的也是他们。”
比尔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力感,他指了指脚下还在轰鸣的工厂。
“如果我大张旗鼓地动手,他们就会立刻暴动。这群疯子会毫不犹豫地炸毁锅炉,毒死剩下的工人,让整个北部粮仓彻底瘫痪。”
“一旦停产,什一税就会断供。”
屠夫比尔不安道:
“到时候,总督府的那帮大人物,包括你在内,可不会管我是不是在为了帝皇净化异端。”
“你们只会看到我的产量归零,然后判定我‘管理无能’。”
“在丰饶二号,‘无能’可是比‘异端’死得更快的罪名。新的主管,会踩着我的尸体上任,而我会被挂在尖塔外面风干。”
比尔重新坐回椅子里,顾虑重重地说道:
“我不敢赌。我只能装傻,一边忍受着他们偷吃我的肉,一边陪他们演这出‘相安无事’的戏码,直到我有把握,能把领头的揪出来,一刀毙命,而不至于崩坏整个盘子……”
说到这里,比尔忽然按下桌角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沉重的防爆钢板立刻落下,封死了办公室的大门和窗户。
原本宽敞的“宴会厅”,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钢铁牢笼。
巴克大惊失色,拔出爆弹枪指向比尔,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
比尔根本没理会巴克。
他从桌下,抽出一把改装过的重型链锯刀,刀刃在空转中发出震耳的嗡鸣。
“本来,我怀疑那个领头的老鼠是你,罗维。”
比尔提着刀,一步步绕过办公桌,逼近罗维。
“你来历不明,上位太快,还搞出了变异的小麦,你太像一个高级特工了。”
“所以我故意摆出这个雕像,故意说一些他们的教义,就是想看你的反应。”
比尔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紫色的碎石渣。
“如果你刚才表现出一丁点的认同,哪怕是一瞬间的狂热,这把刀现在已经砍在你的脖子上了。”
罗维冷静地坐在椅子上,还伸手按下了巴克举枪的手臂,风轻云淡道:
“既然我已经通过了你的测试,为什么还要锁门?”
“因为测试还没有结束。”比尔停在距离罗维三米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既能发起冲锋,又能防备反击的距离。
他的机械眼,突然越过罗维,直视着站在角落里的瓦尔肯副官,原本戏谑的声音,骤然充满了杀意。
“罗维主管通过了测试,可是你呢,瓦尔肯?”
“刚才雕像掉在地上的时候,罗维连看都没看一眼。但是你……你的眼神变了,你的呼吸乱了。”
“你在愤怒,对吗?”
“你心疼你的‘神’,被我这个屠夫给糟践了,是吗?!”
一直沉默低头的瓦尔肯,身体一颤。
与此同时,罗维口袋里的鸟卜仪,此刻再次震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为什么比尔的肉,会莫名其妙消失……
为什么每次比尔想要调查时,线索都会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