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愣了一下,迅速提出问题:
“大人,拖拉机就算装了铅板,也挡不住气体的挥发,驾驶室是漏风的。”
“如果要抵近前沿阵地去喷洒,驾驶员会同时吸入化肥厂的挥发废酸,还有敌人的瘟疫孢子。”
老约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大人,让低级机仆去开怎么样?”
罗维盯着监控画面答道:
“行不通。亚空间瘟疫加上高浓度的重金属废酸,是一片充斥着物理腐蚀与混沌废码的死亡磁场。”
“机仆老旧的金属传感器和逻辑阵列,冲进那种绿色雾气里,撑不到五秒钟就会线路烧毁,还有可能被亚空间恶念,直接夺取控制权。”
“只有活人的生物脑筋和肾上腺素,才能在这种环境里,凭着临死前的执念踩住油门。”
“可是活人不行啊……”老约翰焦急道,“两种毒气混在一起,一刻钟就能烧烂凡人的肺叶和眼球。这活儿根本没人能活着干完。”
罗维沉声道:
“去家属区,找昨天刚被卡乌斯特工拖进隔离区里,等着审判庭火刑的那批底巢难民。”
“去把其中病情最重,正拿着生锈刀片割自己大腿,渴望更强的痛觉刺激的疯子挑出来。”
老约翰知道罗维所说的这一批人。
七天前那批因为带薪休假,而导致模因病毒爆发的难民家属,其中大部分陆续通过重体力消耗治好了。
剩下的一些无可救药的疯子,也在当天被卡乌斯特工的喷火器烧成了灰。
不过就在昨天,这些通过体能消耗清醒过来的家属当中,有不少人因为身体过度劳累,而出现了严重的肌肉伤病,被迫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而一旦再次闲下来,“数字九”的混沌模因病毒的反扑,比之前凶猛十倍。
由于外敌突然入侵,卡乌斯来不及对他们进行处置。
老约翰不得不让后勤人员,把他们绑在病床上,以免他们自杀或者攻击其他人。
罗维继续说道:
“这群劳工脑子里的精神防线已经千疮百孔,普通的疼痛满足不了他们,亚空间低语折磨的他们痛不欲生,他们需要更加猛烈的肉体痛苦,来保持最后的清醒。”
“去告诉他们,我给他们提供目前营地里最高级别的痛苦。”
“开着装满工业强酸的拖拉机,冲进那些绿色的雾气里。”
“挥发的工业废酸和瘟疫孢子的灼烧,会把他们的气管、皮肤和眼球一寸寸的烧光。”
“但这种直达骨髓的、连机器都扛不住的剧痛,必然能盖过他们脑子里的混沌低语,让他们获得最终的解脱。”
罗维补充道:
“另外,只要他们能强撑着哪怕瞎了眼,也把一整罐废酸,均匀喷洒在敌军战车履带碾压过以后的泥地上,他们剩下的亲人或者朋友,这个月获得的面饼份额,我给他们直接翻倍。”
“告诉他们,这就是新伊甸给他们的最高的仁慈。”
老约翰有些头皮发麻,低声答道:
“明白,大人。这种交易……那群等死的疯子,一定会抢着去。”
十分钟后,二十辆排气管冒着浓烈黑烟的重型拖拉机,响起粗糙的机械轰鸣,从主营地侧翼的土坡上冲了下来。
驾驶座上,二十位浑身带着自残的刀疤、眼球充血的底巢难民,直接把营地配发的防护面罩扯了下来。
他们冲入敌方战车【瘟疫爆裂爬行者】排出的绿雾区域。
重金属工业废酸的刺鼻气体,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涌入。
难民驾驶员们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长出水泡破裂。
他们开始大口咳着黑血。
这足以让人立刻陷入休克的剧痛,却成了阻断“数字九”模因病毒的最强止痛药。
二十个人脸上的疯狂慢慢退去,竟然在融化的剧痛中,露出一种解脱的平静笑容。
他们踩住油门,扳下车斗里的喷洒阀门。
高浓度的重金属废酸,犹如高压水枪般,冲刷进那些被瘟疫污染的碱性烂泥里。
人类极致的化学毒物,与亚空间的诡异腐败,在废弃战壕外缘的泥沼中,发生了冷酷的对冲反应。
两种致命的物质,互相吞噬、中和。
激烈的酸碱排异,让农田边缘升腾起大片刺鼻的白色蒸汽。
表层的泥土,在嘶嘶作响中,迅速被烧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深黑色毒浆糊。
与此前通过稀释重金属废液,来中和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黑雪”处置方案不同。
这一次,面对敌军战车排出的高维浓度腐蚀毒雾,罗维倾注的是化肥厂高浓度重金属废酸原浆。
只不过,这种利用极端工业废液,来暴力控制土壤酸碱度失衡的做法,代价是沉重的。
这片地质的土壤结构被污染,沦为了一座生人勿近的永久性毒气沼泽。
毫无疑问,这片地已经完全报废,想要继续耕种是绝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