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兵工厂。
接到指令以后,液压防爆门快速向上升起。
外面闷热而压抑的光线,投入狭长的走廊。
八百名色雷斯老兵,从阴暗中站了起来。
他们身上暗灰色的单兵重装护甲表面,涂满了由渊骸结石粉末,与巨树凝胶熬制的特种抗腐蚀涂层。
二代吊命海兽毒药的作用,正在他们的体内进行着最为惨烈的对冲。
强效生机催生出的肉芽,在皮肤下面疯狂蔓延。
而枯萎毒素,又在不断溶解着他们残存的凡人细胞。
这种违背生物学的绞杀,通过火星仿生心脏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频泵血,转化为支撑液压骨骼的恐怖动力。
每一名老兵的防毒面罩,内侧都糊满了咳出来的浓黑血沫,顺着呼吸阀门的边缘往下滴落。
但他们早已失去了痛觉神经,身体受到的所有破坏,都无法延缓他们的动作。
队伍的最前方是老兵队长戈登,他提着洛克型爆弹枪,沉声道:
“跑起来!”
八百老兵,整齐划一,化作灰色的洪流,高速冲出了防爆门。
他们沉重的金属战靴,踩踏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高高的泥水。
他们凭借着机械动力支撑,移动速度媲美刚接受过前三道手术的阿斯塔特新兵。
在一号开垦区外,叛变星界军的重爆弹手,正准备调整射击角度,把火力覆盖到难民密集的战壕区。
随后,一道道灰色的残影,切入了他们的视线。
“开火!”叛军指挥官大声嘶吼。
一通密集的爆弹,交织成汹涌的火网,扫向这股死灰色的冲锋洪流。
指头粗的大口径弹头,蕴含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老兵们暗淡粗糙的重甲上,出现了密集的金属爆鸣和耀眼的火花。
然而,这足以撕碎凡人身躯的强大动能,却无法撼动单兵护甲分毫。
钛合金与普通陶钢,高温熔合而成的复合陶钢底板,展现出了恐怖的防御力。
密集的弹雨,仅仅在这层厚实的护甲表面,留下一连串浅坑与淡淡的白痕。
戈登队长没有去做任何战术规避。
在装甲液压组件的强力驱动下,他迎着瓢泼的火力网,与敌人拉近距离。
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喷火手,惊恐的调转枪口,按下扳机。
浓绿色的有毒火焰喷涌而出,当场吞没了戈登队长的半个身子。
高温伴随着带有恶意的亚空间毒素,包裹了灰色的单兵护甲。
护甲最外层的巨树防腐生物凝胶,立刻在毒焰中被烧得嘶嘶作响,化作气泡,快速消融。
但就在亚空间毒素与瘟疫真菌,试图侵蚀护甲金属的瞬间,核心涂层被激活了。
融入装甲表面的微米级渊骸结石粉末,在毒焰的烧灼下,激荡出大片幽蓝色的微光。
渊骸结石粉末如同贪婪的海绵,吸附掉了高维混沌能量。
只要结石粉末还没有被消耗干净,这可怕的疫病毒火,就永远烧不穿底下那层坚刚的钛合金陶钢!
几秒钟以后,直到渊骸结石粉末耗尽,幽蓝微光骤然暗淡。
结石粉末迅速碳化,从金属护甲上纷纷剥落。
伴随着周身不断剥落的结石灰烬,戈登队长宛若一尊浴火的魔神,从绿色火海里撞了出来。
他粗壮的机械左臂猛然探出,合金五指精准而无情的扣住了喷火手的头盔,左臂液压装置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与血肉撕扯声,戈登队长直接把那名喷火手,连带大半截脊椎骨,从厚重的防弹甲壳里拔了出来!
连带着腐败肉丝与脓血的惨白脊椎,就这样挂在他的钢铁手指上来回晃荡。
周边的几个叛变士兵骇破了胆,迅速端起爆弹枪,朝他集中扫射。
戈登直接无视了砸在胸甲上的金属爆破,右手单手端平洛克型爆弹枪,枪口几乎顶在了另一个叛军的胸口。
手指扣死扳机,三发爆弹毫无阻碍的贯穿了敌人的胸腔,在对方后背,直接豁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猩红窟窿。
此时,四周的色雷斯老兵们,也顶全线撞入敌阵。
这完全是一场毫无保留的体能宣泄。
身披新伊甸重型单兵护甲的老兵们,摒弃了“防守”的概念,他们枯竭的生化神经里,只有唯一的指令:歼灭敌人。
如果在冲锋中,偶尔被敌人密集的重火力网,集火打穿了复合陶钢护甲,他们连头都不低一下。
早已丧失痛觉的机体,只会凭着最后一口气,把枪口锁定敌人的火力点。
哪怕在装甲失去动力前的最后一秒,也要把弹匣里的最后一发爆弹,轰进敌人的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