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灵魂，曾经充满了贪婪的污秽，但这堆肉块的神经传导效率，比标准的机仆，高出百分之四十五。”
“他在亚空间环境中运行良好。”
“混乱的低语，并没有烧毁他的处理器，反而激发了他潜意识里的混乱算法，让他在处理模糊数据时，更加高效。”
说到这里，神甫的电子眼忽然频闪了几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关键数据。
“顾问，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
“根据麦哲伦贤者的聊天记录，色雷斯-IV号的地下埋藏着三座‘黑暗科技时代的拖拉机组装厂’。”
“是的，我们是为了STC而去。”罗维点头确认。
神甫的声音，散发着狂热的电磁杂音，说道：
“那是神圣的工业母机。黑暗科技时代的‘拖拉机’，其本质是全地形重型工程平台。”
“为了维持工厂的运转，其核心必然包含着一套‘STC标准工业统筹协议’。”
神甫的触手，轻轻敲了敲维生罐中蠕动的凯斯。
“目前的凯斯，算力卓越，可是受限于这该死的血肉接口带宽，他只能处理一艘船的物资。”
“但如果我们成功挖掘出那座工厂的逻辑核心……”
“我们便可以通过外科手术，将STC工厂的‘生产调度模组’，硬接进凯斯的大脑皮层。”
神甫描绘着宏大的蓝图：
“不再仅仅是加装几根内存条那么简单。我们将用神圣的黄金时代代码，重写他的神经回路。”
“届时，凯斯将不再只是银霜号的账房先生。”
“我们将把他接入即将建立的殖民地中枢，让他直接通过STC协议，控制所有的工程机械与物流网络。”
“他将成为整个新伊甸基地的物流总控核心。”
在这一刻，罗维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感到怜悯。
他只是在审视一项资产。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宇宙里，凯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的价值。
他不再是只会喝阿玛塞克酒的蛀虫，而是成为了维持这个团队生存的重要零件。
“批准。”
罗维给出了回复。
“把他列入优先维护名单。定期更换营养液，监控脑压。在他彻底报废之前，我们要榨干他的每一分算力。”
说完，罗维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关于黑石护符的倒计时：
32天。
这就是他剩下的安全时间。
如果在这个时间内，他们不能抵达新伊甸，那么当护符失效的那一刻。
他这个凡人，也将不得不直面亚空间航行的精神折磨。
“神甫。”
罗维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让凯斯计算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的清洁剂库存，还够支撑几天。”
“另外，把‘暴食之墙’的监控级别调到最高。”
安排完工作，罗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种感觉很难用时间来衡量。
因为在亚空间里，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被扭曲的概念。
直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
就像是有人把你的内脏，掏出来打了个结，然后再塞回肚子里。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重力仿佛消失了，随后又以双倍的强度，压在身上。
现实宇宙的冰冷气息，重新充斥了感官。
广播里传来了奥古斯都舰长，疲惫的喊声：
“银霜号脱离亚空间。全舰注意，我们抵达目的地了！”
此时，罗维正在舰桥的战略指挥台前。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勾勒出了前方星域的景象。
色雷斯-IV号。
这颗星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它曾经拥有过海洋和大气层，拥有过繁荣的巢都和绿色的平原。
但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透过舷窗，罗维看见了这颗星球的真容。
地表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
那是厚达数米的辐射尘埃和盐碱层。
曾经的海洋变成了干涸的盆地，巨大的裂谷，像伤疤一样横亘在赤道上。
大气层稀薄，几乎无法阻挡恒星的紫外线照射。
无数巨大的陨石坑密布在北半球，那是轨道轰炸留下的痕迹。
已经凝固的岩浆河，变成了黑色的玻璃状物质，在恒星的光照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鸟卜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侦测到高强度辐射反应。”大副紧张汇报道，“地表平均温度，日间摄氏八十度，夜间摄氏零下六十度。大气含氧量不足百分之二。充满有毒硫化物！”
这是一颗标准的死亡世界。
罗维注视着色雷斯-IV号的全息地图，心中却有些期待。
在这个宇宙，尤其是涉及到“黑暗科技时代”的东西，哪怕只是民用设施，其技术含量也远超现在的帝国水平。
那个时代的拖拉机，其引擎可能比现在的黎曼鲁斯坦克，还要耐用。
那个时代的收割机，其刀片材料，可能比现在的动力剑，还要锋利。
“准备登陆。”罗维对身边茫然的军官们下达了命令，“我们去找‘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