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为了提炼出一丝，可能存在的灵能火花。
“结果如何？”罗维问道。
老约翰声音颤抖，回答：
“全……全失败了。”
“焚尸工说，没有一个成功的。”
“大部分家属的精神，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双重刺激。”
“来自于至亲的背叛，和亚空间的恐怖，导致他们……直接疯了。”
“有的当场脑血管爆裂死亡。有的变成了只知道尖叫的傻子。”
“那些发疯的人，被判定为‘废料’，卖给了地下角斗场，当喂食变异野兽的肉靶子。”
“没有任何幸存者。”
罗维点了点头。
这符合逻辑。
也是必然的结果。
瓦伦丁家族试图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复制奇迹，缺乏足够的敬畏，注定只会制造出地狱。
罗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白色的棉布手帕。
他开始擦拭每一根，刚才触碰过档案袋的手指。
缓慢而又仔细。
指缝、指甲盖、指腹。
一下，两下。
仿佛沾染了肮脏的粘液和罪恶。
罗维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么道德高尚的人。
为了生存，他也曾把“星之子”教派，潜伏在粮仓内部的十二位鸡贼成员。
以维修调令的形式，安排进B-9区的地下反应釜，封门之后，用毒气进行清洗。
也曾把遇难劳工的尸体，投入发酵池，做成肥料。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提供准确的情报，让屠夫比尔，在北部荒原，进行了一场完美的“抢劫”。
但这些都是基于生存逻辑的冷酷计算。
是“资产”与“成本”的权衡。
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必要之恶。
而瓦伦丁家族的做法，越过了底线。
这不仅仅是残忍和傲慢。
是对“秩序”本身最大的破坏。
人为制造灵能者，是帝国律法中，绝对禁止的异端行为。
这种行为，非常容易引来亚空间恶魔的注视，导致现实维度的屏障破碎。
为了家族的私利，为了追求力量，法比安·瓦伦丁正在把整个丰饶二号，推向毁灭的边缘。
这种人，根本不配与艾丽西亚总督，争夺行星统治者的位置。
更不是合格的政客。
他是一个不可控的风险源。
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系统漏洞。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端！
罗维擦干净手，把手帕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愤怒。
愤怒会影响判断。
在谨慎的审计师的眼里，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约翰观察着罗维平静得可怕的脸，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道：
“大人，那个焚尸工……他没收钱。”
罗维抬起眼皮：“嫌少？”
老约翰摇了摇头，答道：
“起初他很警惕，问我买这资料，究竟是给谁用的。我如实说了您的名字。”
“满身尸臭的家伙听完，当即把钱推了回来。”
老约翰顿了顿，努力模仿焚尸工的语气：
“他说，罗维主管的名声，在底巢的难民堆里很响亮，是个干实事的人。”
“他不识字，不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可他从照片里看到，贵族老爷们在做人体实验，在杀人，在把活人变成怪物。”
“他说，希望罗维主管，能保护大家。”
说到这里，老约翰的喉咙有些发紧：
“那家伙还说，他知道卖了这种机密资料，自己必死无疑。”
“他的上一任，就是因为倒卖类似的资料，被灭口的，尸体还是他亲手塞进焚化炉的。”
“临走前，焚尸工笑着对我说：‘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啊，总以为死亡，能吓破我们的胆子。可他们哪里知道，像我这种烂命一条的人，死了才是解脱啊。’”
老约翰说完，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罗维才平静地吩咐道：
“老约翰。”
“在，头儿。”
“这件事，到此为止。”
罗维加重了语气。
“让你的线人，那个焚尸工，拿着钱消失。”
“不管他愿不愿意收，给他一笔足够离开这个星球的钱，安排他去别的巢都，去行商浪人的船上当苦力也行。”
“总之，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丰饶二号上。”
老约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与不解。
他原本以为，罗维会利用这份惊天的黑料，去和法比安谈判，亦或者直接捅到国教西蒙神父那里，引发一场大地震。
可是罗维，似乎什么都不打算做。
老约翰急切道：
“可是头儿，这可是扳倒那个老东西，绝佳的机会！只要这份证据曝光……”
“这不是机会，这是引信。”罗维打断了他，目光深邃，“这根引信太短，一旦点燃，炸不到瓦伦丁，只会先炸死我们自己。”
他伸出手，按在那份档案袋上，缓缓将其推向桌角阴影处。
“瓦伦丁既然敢做这种亵渎的勾当，就说明他有恃无恐，已经做好了应对暴露的准备。”
“这时候贸然揭盖子，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罗维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灰暗的天空：“把这份档案封存，加密等级设为最高。”
“一切，等到总督大人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