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慈父……为了腐烂的……”
那名信徒眼见暴露,原本畏缩的表情,变得扭曲狂热,嘶吼着想要扑向最近的士兵。
“砰!”
巴克一枪托砸碎了他的下巴。
把剩下的亵渎之语,连同碎牙,一起堵回了喉咙里。
另外两名潜伏的同伙见状,试图逃跑。
被戒备的士兵,用激光枪精准射穿了膝盖,拖了回来。
“这就是代价,顾问!”
一直处于愤怒边缘的阿尔法神甫,此刻爆发了。
他的电子发声器,因为情绪激动,而发出刺耳的电流音。
几根机械触手,焦躁地拍打着空气道:
“我早就警告过,涂油仪式,属于神圣的圣礼,只有受过祝圣的机仆和神甫才能进行。”
“让这些肮脏的凡人,接触神圣的引擎内脏,这是对欧姆弥赛亚的侮辱!”
“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让未受洗礼的手,触碰机魂的下场,腐化,背叛!”
神甫的义眼中红光闪烁。
显然对自己之前,被迫妥协允许凡人劳工参与维护这件事,耿耿于怀。
在机械教的教条里,这无异于让猩猩去维护精密的手表。
面对神甫的指责,罗维平静道:
“阿尔法,看看这台机器。”
罗维指着眼前,被漆成黑色,加装了矿山链锯和防弹装甲的庞然大物。
“我们拆掉了它的标准收割刀组,焊死了它的安全阀,给它装上了原本属于采矿车的暴力组件。”
“从STC标准模板的角度来看,这十二台机器,本就已经是在亵渎技术的边缘跳舞了。”
他直视着神甫闪烁的义眼。
“既然我们已经为了效率,魔改了机魂的躯壳,又何必在涂油这种小事上,纠结所谓的纯洁性?”
“更何况,你的机仆团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四十八小时,如果不让劳工协助,生产线早在昨天就停摆了。”
“我们是在和饥荒赛跑,神甫。在这个节骨眼上,活下来的才是真理。”
阿尔法神甫的触手僵在半空。
逻辑回路告诉他,罗维是对的,尽管情感模块依然感到愤怒。
他只好发出一声无奈的泄气声,转过身去重新校准数据,不再言语。
“头儿,他们怎么处理?挂起来示众?”巴克擦了擦枪托上的血迹,问道。
罗维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停机已经超过十五分钟。
按照现在的收割效率,每停机一分钟,就意味着少收割几吨粮食。
在即将到来的饥荒面前,这几吨粮食,足够买下这三个纳垢信徒的命一千次。
“示众需要搭建绞刑架,需要召集工人观看,这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罗维在记事本上,将这三个人的名字划掉,然后在后面备注了“设备维护耗材”。
“把他们塞进去。”
罗维的目光,越过那些颤抖的躯体,落在了收割机敞开的进料斗上。
“传动轴因为瘟疫脓液的侵蚀而干涩,常规的矿物油脂,无法中和这种亵渎的阻力。”
他收回视线,看向那三个还在试图用异端教义,诅咒他的信徒。
“既然他们如此热衷于,用血肉侍奉瘟疫之主,那就成全他们。”
“用他们高油脂的内脏和温热的鲜血,来充当这台帝皇机器,急需的润滑剂吧。”
巴克微微一愣。
随即独眼中,咧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明白,头儿。这叫废物利用。”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金属的轰鸣吞没。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以及血肉被高压泵挤入轴承缝隙的闷响,原本哑火的八号收割机,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咆哮。
一股暗红色的血雾,混合着黑烟,从排气口喷涌而出。
原本卡死的链锯组,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在没有更换任何零件的情况下,竟然重新开始疯狂旋转。
“转速竟然比故障前提升了15%,这、这不符合机械逻辑。”
一旁的阿尔法神甫,惊讶无比地伸出机械触须,贴在滚烫的引擎盖上,义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过。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拆卸大修,举行冗长净化仪式的准备。
按照物理法则,几百公斤的血肉,只会进一步堵塞齿轮,绝不可能修复被腐蚀的轴承。
然而,传感器反馈回来的波形,却平滑得不可思议。
“赞美欧姆弥赛亚,这简直是神迹。”
神甫转过头,看着罗维的眼神,充满近乎宗教般的敬畏。
与这位农务顾问共事不过三个月,他所见证的“奇迹”,却比他过去两百年的服役生涯,加起来还要精彩。
甚至,正在重塑他对万机之神的认知。
“顾问,机魂原本在愤怒地尖叫,抗拒着瘟疫的污秽。”
“可是在吞噬了这三个叛徒之后,机魂的怒火平息了。它似乎……非常满意这种‘祭品’的口感。”
“看来,对于被亵渎的机器而言,叛徒的鲜血,有时候比神圣的机油,更具安抚效力。”
罗维内心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
不管是因为物理层面的脂质润滑,还是机魂真的显灵,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