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头的热闹刚散,贾家三口缩在家里,借着昏黄的灯光,坐在一起嘀咕着。
贾张氏靠在炕沿上,眼神死死盯着何家那片亮着灯的方向,嘴角撇着浓浓的嫉妒,压着嗓子对贾东旭道:“东旭,你去找傻柱借钱!那傻子现在发了横财,手里攥着两千块,还有新自行车新手表,哪能让他就这么糟践了?咱不借多,借个三五十的,他那缺心眼的性子,指定能借。”
这话正说到贾东旭心坎里,可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倒皱着眉装出为难的样子。
以前他找傻柱借东西,不管是块八毛的零钱,还是紧俏的布票,从没落空过,可现在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要是借着钱,被他妈抠搜去,自己半分落不着,倒不如私下里去找傻柱,借了钱自己攥着,还能买点烟抽买点酒喝。于是他故意叹气道:“妈,你想啥呢?傻柱现在结婚了,家里有媳妇管着,哪还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借钱?那女人看着就精,指定不会让他乱往外拿。”
贾张氏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呸!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那傻子向来耳根子软,你多磨磨,他能不借?”
她心里只想着从何雨柱那抠点钱出来,压根没琢磨贾东旭的小心思。
一旁的秦淮茹也垂着眉眼,手指绞着衣角,心里也打着借钱的主意。她比贾张氏更精明,知道直接找何雨柱,有梁拉娣在,多半碰一鼻子灰,倒不如从软处下手。
于是她适时岔开话题,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担忧:“妈,咱先不说借钱的事,一大爷现在被轧钢厂开除了,就领学徒工的工资,以后估计也不会接济我们,而且东旭在厂里没了师傅,这事可咋办?”
这话戳中了贾家的心病,贾东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蔫蔫的没了精神。
贾张氏更是气得拍着炕沿,恨恨道:“还不是那老绝户易中海自己作死!好好的一大爷不当,偏要截留傻柱的钱,把自己送进去了!他倒好,跑去机修厂,把我家东旭坑惨了!不行,东旭,你赶紧在厂里重新找个师傅,总不能没人带,往后咋熬出头?”
她如今还不知道,没了易中海的帮衬,又没了何雨柱的傻气付出,往后贾家的日子,只会一日比一日难,连顿饱饭怕是都难吃上。
贾东旭低着头,唉声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他心里跟清楚,没了易中海这棵大树,自己在轧钢厂的日子指定不好过。
以前仗着易中海是七级工,又是院里的一大爷,他在车间里横着走,从不把工友放在眼里,连老师傅都敢敷衍,如今没了靠山,那些脏活累活,指定全落他头上,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贾张氏眼珠滴溜溜转,扫过何家又瞟向易家,突然计上心头,扯了扯秦淮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秦淮茹,你也别闲着!傻柱有他媳妇看着,不好忽……说话,你去寻何雨水那个赔钱货!那小丫头片子现在手里有手表,指定还有不少钱,她一个小姑娘家,心思单纯,你多哄两句,从她那借点钱还不容易?”
秦淮茹心里一动,觉得这主意倒是靠谱。何雨水年纪小,又向来软性子,以前她没少哄着小姑娘,从她那抠点零食,从没失手过。
如今何雨水手里有了钱,只要她好好磨磨,装装可怜,借个三块五块的,肯定不成问题。于是她轻轻点头,柔声应道:“我试试吧,这事急不得,得慢慢哄,别把那小丫头惹急了。”
几人正嘀咕着,隔壁何家飘来阵阵肉香,混着饭菜的热气,透过窗缝钻进来,勾得贾家三口肚子咕咕直叫。
今晚何雨柱心情大好,借着结婚置办的吃食,整了两个荤菜,红烧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盘凉拌鸡肉,一家三口和许大茂吃得热热闹闹,笑声都飘出了院子。
贾张氏闻着那股肉香,气得牙根痒痒,坐在炕沿上骂骂咧咧:“这个傻柱,有两个臭钱就烧得慌!吃那么好,也不怕撑死!真是个败家子!”
棒梗趴在炕边,闻着香味直流口水,见家里只有窝窝头就咸菜,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鸡蛋!妈,我想吃肉!”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窝窝头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肉?”贾东旭心烦意乱,抬手就给了棒梗一巴掌,打得孩子哭声更响,秦淮茹想劝,却被贾东旭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红着眼圈,默默抹着眼泪。
小小的西厢房里,满是压抑的怨气和孩子的哭闹,与隔壁何家的温馨热闹,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边何家,酒足饭饱之后,许大茂跟何雨柱两口子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今天陪着于莉练了一下午自行车,又是扶车又是跟着跑,胳膊腿都酸了,着实累得慌,洗漱一番后,倒头就睡。
只是即便睡得沉,他心里也记着捞鱼的事,如今有大地笼,每天收笼都能捞上不少鱼,有鲫鱼、鲤鱼,偶尔还有草鱼,黑鱼,就是雅鱼不多。
自那三大爷的被取消,居委会接手四合院的事宜后,院里的气氛一下子清净了不少。没了易中海的算计、刘海中的摆谱、阎埠贵的抠门算计,街坊们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被强行拉着开大会,也不用被各种由头薅羊毛,平日里出门见面,笑着打个招呼,各过各的日子,院里的笑声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只是这份清净,与贾家、刘家无关,这两家的日子,算是彻底陷入了窘境。
贾东旭在轧钢厂的日子,果然如他预想的那般难熬。以前易中海在时,车间里的老师傅们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脏活累活从不让他沾手。
可现在,易中海走了,贾东旭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车间主任把他的活计调了又调,以前轻松的细活全被分给了别人,他每天要干的,都是搬钢材、清理废料的脏活累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不仅如此,每天下班之后,他还得留下来打扫车间卫生,扫地、擦机器、倒垃圾,忙到天黑才能回家。
他找车间主任帮忙重新找个师傅,可车间里的老师傅们,谁也不愿意收他这个徒弟。
一来是他以前眼高于顶,从不尊重老师傅,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如今正好借机报复;二来是易中海截留生活费的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觉得贾东旭跟易中海走得近,品性也好不到哪去,谁也不想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