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话刚落,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劝和的声音,有人皱着眉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茂!你这话确实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跟老太太说话?她一把年纪了,又是院里辈分最高的,你这也太不懂事了!”
“是啊大茂,给老太太道个歉吧!她可是烈属,咱四九城的人,哪个不敬重烈属长辈?你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别坏了柱子的大喜日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许大茂低头。这年代,烈属的身份金贵又受人敬重,街坊邻里但凡沾点边,都会高看一眼,聋老太顶着烈属的名头在院里立了这么多年,早已成了众人心中默认的老功臣,没人愿意因为这点事,落个不敬重烈属的名声。
许大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拨开身旁人的手,举起双手对着众人大声喊着:“诸位!先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院里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院里彻底安静下来,许大茂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聋老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笃定:“大家都敬烈属,我也敬!可四九城是和平接收的,这事大伙都知道吧?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大军进城,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天冷了就睡在街上,都没进过老百姓一户人家!”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再次拔高,环顾着四周朗声询问:“既然如此,这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婆,当年是怎么给h军送草鞋的?总不会,是送给李红军同志的吧?”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人群中的李红军愣了愣,连忙摆手,一脸哭笑不得:“别别别,聋老太可没送草鞋给我!我这红军的名头,跟这八竿子打不着!”
“哈哈哈哈!”这下,院里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众人看着聋老太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狐疑和探究。是啊,四九城和平过度,大军压根没在城里打仗,连百姓家门都没进,这送草鞋的说法,确实站不住脚,难不成这里面有猫腻?何况还是一个小脚老太婆。
聋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攥着拐杖,指节泛白,身子微微发抖,被许大茂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最依仗的,就是这烈属的名头,靠着这个,在院里作威作福多年,没人敢轻易招惹,如今却被许大茂当众戳破,那点遮羞布瞬间被撕得粉碎。
许大茂见状,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大声说道:“四九城的烈属多了去了!哪家哪户是烈属,门口都挂着光荣牌,街坊邻里谁都看得见!你们谁见过后院聋老太家门口,挂过光荣牌?”
他的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冒充军属烈属,这在现在可是大罪!诸位谁要是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一下,我相信上面肯定会给奖励!”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不少人心里瞬间一动,看向聋老太的眼神彻底变了——是啊,这么多年,没人见过聋老太的光荣牌,也没人听过她细说过家里烈士的事迹,全是易中海在一旁帮着宣扬,这事细想下来,处处都是疑点。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聋老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身旁的易中海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易中海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大茂居然这么狠,不仅当众顶撞聋老太,还直接戳穿了她冒充烈属的事,这一下,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局面,彻底乱了。
慌乱过后,易中海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想到了借口,他放开聋老太,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语气焦急又带着几分愧疚:“大家不要误会!这事都怪我,是我想错了!我看街道每年都有人来看望老太太,送点米和面,就想当然地以为老太太是烈属,是我考虑不周,犯了主观性错误!这事跟老太太没关系,都是我的问题,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老太太!”
说着,易中海还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那模样,看上去无比诚恳。多年以来,易中海靠着七级钳工的身份和正直的名声,在院里积攒了不少威望,聋老太也是如此,院子里的人对他们是很敬重的。
如今他主动低头道歉,众人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
说到底,四合院里的大多是老实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真的把事情闹大,去派出所举报什么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僵了,往后在院里也不好相处。
唯有刘海中,站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脸色难看至极——他是真的被易中海骗了这么多年,一直把聋老太当烈属敬重,如今知道真相,心里又气又恼,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在了地上。
“好像…聋老太还真没亲口说过她是烈属。”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一出,众人更是纷纷点头。大家细想下来,确实如此,这么多年,都是易中海在一旁说聋老太是烈属,聋老太自己从未亲口承认过,这一下,就算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了继续追究的理由。
说到底,聋老太虽说冒充烈属,摆谱多年,可平日里也没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嘴馋是嘴馋,可一般人家的饭菜,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也从没真正去谁家蹭吃蹭喝,只是靠着名头在院里占点小便宜,摆摆长辈的架子。在没有直接冲突的情况下,众人也懒得为了这点事,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计较。
聋老太的摆谱,大多数时候也只限于后院和中院。中院的几家,要么是不想惹事,要么是靠着易中海,自然不会与他作对;后院除了许大茂,能真正立起来的也就只有刘海中,他此刻虽气,可也清楚,今天是何雨柱的大喜日子,在这种情况下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火气,站在一旁生闷气。
聋老太缓过神来,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对着身旁的王翠兰招呼道:“翠兰,我不舒服,扶我回去休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众人看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脸色惨白,身子发抖的模样,也没人愿意再上前争执。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万一真的气出个好歹,倒下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纷纷让开道路,看着王翠兰扶着她,慢慢向后院走去。
就在聋老太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后院门口时,许大茂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刀子一般,扎在易中海心上:“话说回来,谁家好人结婚,会主动请绝户来做客啊?”
易中海瞬间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许大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恨不得冲上去和他拼命。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资格发作,只能攥着拳头,硬生生压下这股火气,脸色难看至极。
许大茂可懒得和他斗嘴,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走进了何家院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易中海和聋老太不再出来闹事,破坏何雨柱的婚礼,那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