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街边的老梧桐树影影绰绰,风卷着几片落叶打在车把上,又轻飘飘地落下去。
许大茂脚蹬着脚踏板,余光扫向身旁依旧面色涨红的何雨柱,忽然开口,语气沉定地抛了个问题:“我问你,到时候易中海被查,肯定会低三下四求你们兄妹谅解,说不定还会拿钱赔偿你,想靠着这个减轻罪行,真到那一步,你会怎么办?”
这话正中何雨柱的痛处,他攥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连车把都被捏得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那老东西吞了我爹寄过来七年的救命钱,看着我和雨水差点饿死冻死,把我们兄妹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这份仇,我记一辈子!想要求饶,门都没有!”
许大茂轻轻“啧”了一声,他了解过现在的律法,没有明文规定的谅解书,不过办案向来是以调解为主,奉行惩办与宽大相结合的原则。
当下的法律依据还分散着未成体系,没有统一的定罪量刑标准,办案全靠零散的单行刑事条例、司法解释和司法批复,不同地区、不同案件的适用依据都容易出现差异,除了针对那些特定的严重罪犯会从严严惩,其余的案件处理都相对宽松。
毕竟上头早有说法,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下面的人自然要严格执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特意把这层关节点出来提醒何雨柱。
“你啊,就是一根筋的笨!”许大茂抬手拍了下何雨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算真把他送进去,判个重刑甚至请他吃花生米,又能怎么样?对你和雨水有啥实际好处?你们兄妹俩能拿到什么?无非是出了口恶气,可日子还得过,雨水还要上学,你将来还得养娃,这些都得花钱!”
何雨柱被这话噎了一下,心里的火气依旧翻涌,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那你说应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轻饶了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谁让你轻饶他了?”许大茂白了他一眼,干脆停下车,何雨柱也跟着捏了刹车,两人站在路边的树荫下,许大茂压低声音给他支招,“要赔偿!往多了要,让他赔偿双倍!到时候工安那边,你就明说,个人层面不再追究他的责任,剩下的该怎么判怎么判,公家的事咱不掺和。”
“哼!我才不会因为几个臭钱就放过他!”何雨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许大茂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我跟你说清楚,你个人原谅,只是让他的判刑轻一些,并不是免于判罚,懂不懂?易中海私吞他人信件汇款七年,数额不小,还见死不救,这已经是实打实的罪行,就算你谅解了,公家也不可能饶了他,该坐牢还是得坐牢,该受处分还是得受处分,他的名声、工作照样保不住,照样身败名裂!而你,能拿到一笔实实在在的赔偿,给雨水攒着上学,给自己置办东西,这不比光出一口气强?”
何雨柱愣了愣,转头看向许大茂,眼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真的?我个人说不追究,他也还是要被判刑?不会真的放了他吧?”
“那是当然!”许大茂斩钉截铁地点头,语气笃定,“他犯的是公家的规矩,触的是底线,不是你个人说放就能放的。个人谅解只是量刑的一个小因素,影响不了根本判决。你想想,他吞了七年的钱,少说也有几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轻饶?听我的,别傻愣愣地硬刚,把实惠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何雨柱沉默了,低头琢磨着许大茂的话,心里的执念渐渐松动。是啊,光出恶气有什么用?妹妹雨水还小,以后上学、工作都需要钱,自己马上要和梁拉娣结婚,办酒席、置新家也得花钱,易中海那老东西欠了他们兄妹七年的,本就该加倍还回来。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股子钻牛角尖的倔劲慢慢散了,抬头看向许大茂,重重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来,让他赔双倍,不然想让我谅解,门都没有!”
见他想通了,许大茂松了口气,抬腿跨上自行车:“这就对了,这才叫办事。行了,别再想这事了,接下来安心准备你的婚事,别让这些糟心事搅和了喜事。”
两人重新蹬车赶路,没走多远,何雨柱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和纠结:“那……那我还要不要去保定找我爹回来?现在知道他还活着,还一直给我们寄钱,我想让他回来看看,也想让他见见儿媳妇。”
许大茂闻言,脚下的车速稍缓,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何大清现在回来,确实不是时候,易中海的事还没处理完,四合院里正是风风雨雨的时候,何大清这时候回来,难免节外生枝,万一被易中海那边缠上,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反而减轻了罪行,甚至可能逃过一劫。
他想了一下,对着何雨柱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免得节外生枝。现在易中海的事还没定论,邮局和公安那边还在处理,你爹这时候回来,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可能被牵扯进去,再说你马上要结婚,事情本就多,哪有功夫折腾这些?等易中海的事彻底处理完了,你结了婚,带着媳妇去保定见他就是,说不定公安那边调查案子,还会主动叫他回来做笔录,到时候再见面也不迟。”
何雨柱仔细琢磨着许大茂的话,觉得句句在理,当下便压下了心里的念想,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听你的,暂时不去保定,等把这边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再说。”
见他彻底放下心来,许大茂咧嘴一笑说:“这就对了,办啥事都得有分寸,分个轻重缓急。还有,雨水那边也先别告诉她,她年纪小,心思单纯,万一嘴上没把门的,露出点破绽,被院里的人听了去,传到易中海耳朵里,反倒打草惊蛇,等事情定了再跟她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明天你就专心准备亲事,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再去买一套新衣服,结婚总不能穿旧工装。我那还有些好茶叶,回头拿给你,招待你媳妇那边的亲戚和你师傅师兄,也显得体面。”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心里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暖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满是真诚:“谢了,茂爷!真的,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往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绝不手软!”
“行了行了!少在这肉麻我!”许大茂笑着,语气带着嫌弃,心里却也暖烘烘的,“赶紧收拾一下心情,脸上别挂着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回了四合院,别让其他人看出端倪,尤其是易中海和秦淮茹那伙人,要是被他们察觉了,指不定又耍什么花样。”
“知道了!”何雨柱重重点头,为了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让院里的人看出异样,他特意学着自己父亲何大清以前的样子,板起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