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局室的走廊里,空气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斜斜切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郁。
何雨柱攥着户口本的手指泛白,指节捏得咔咔响,胸口不住起伏,方才在柜台前强压的焦躁不安,此刻正顺着血管往上涌,他踮脚往门内望,喉结滚动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许大茂沉得住气,靠在墙根上,眼神冷冽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易中海那老东西的狐狸尾巴,今天注定是藏不住了,他盘算着应该如何说话,才能完美的解决问题。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才那名女柜员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何雨柱同志,蒋局长请你们进去。”
两人应声抬脚,刚走进屋,就见办公桌后坐着个头顶微秃的地中海中年人,穿着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领导的威严。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严肃,带着审视的询问:“何雨柱同志,你方才在柜台说的情况,都是真的?你父亲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信件、汇款,你们兄妹俩当真一次都没收到过?”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何雨柱心上,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抬眼迎上蒋城的目光,重重一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却很肯定的回答:“是真的!蒋局长,千真万确!我爹走了七年,我和我妹雨水从小相依为命,别说钱了,就连一张纸片儿的信,我们都没见过!”
“我已经让人去调阅历年的收发记录了,你们稍等片刻。”蒋城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即自报家门,“我是蒋城,街道口邮局的分局局长。既然事情牵扯到多年的信件和汇款,不是小事,你再详细说说,当年你父亲是怎么离开的?这些年你们就没试着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何雨柱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嘴笨的他瞬间卡了壳,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身旁的许大茂,活脱脱一副窝里横的模样——在四合院里跟人置气吵架时嗓门比谁都大,真遇上正经事,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
许大茂见状,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接过话茬,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对着蒋城说道:“蒋局长,这事我来跟您说吧。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是在五一年冬天离开四九城的,当时外头传的说法,是他跟一个寡妇跑了,丢下十六岁的何雨柱和才六岁的女儿何雨水,一走了之。从那以后,就彻底没了音讯,院里的街坊也都跟着嚼舌根,说他心狠,不管儿女死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城微蹙的眉头,继续说道:“可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父亲何大清最疼小女儿何雨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雨水那是千依百顺,就连上街买块糖,都得先想着女儿。
您想想,一个把女儿视若珍宝的父亲,怎么可能七年杳无音信,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不寄?这根本说不通。我们也是越想越觉得蹊跷,这才来邮局问问,没想到竟听说,这些年他一直有写信、寄钱回来。”
许大茂的话半是陈述半是推断,却句句在理,听得蒋城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叩桌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他盯着许大茂,语气依旧严肃:“七年时间,音信全无,你就这么肯定,你父亲还活着?万一他在外头出了什么意外……”
“肯定还活着!”蒋城的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就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话一出口,又想起这些年的杳无音信,语气又弱了下去,眼神里满是迟疑。
许大茂见状,直接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蒋局长,我敢肯定,何大清一定还活着。若是他真出了意外,怎会年年按时寄信寄钱?这背后定然有人从中作梗,把这些信件和汇款都扣下了!”
许大茂的越权回答,让蒋城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毕竟何雨柱才是当事人,旁人越俎代庖,总归不合规矩。
但他也看出,眼前这年轻人脑子活络,口齿伶俐,比嘴笨的何雨柱更能说清事情始末,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先等记录调出来再说,一切以证据为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咚咚”敲响,一名穿着邮局工装的中年男子抱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凝重,手里的文件似乎重逾千斤。
他快步走到蒋城办公桌前,俯下身,凑在蒋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蒋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抬手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慌,手心全是汗,忍不住站起身,急切地问道:“蒋局长,怎么样?查到了吗?”
蒋城抬眼,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又扫过一旁的许大茂,语气沉得像结了冰:“何雨柱同志,你看看这记录。”说着,他把其中一张单据推到桌沿,指着上面的签名,“这些年,你父亲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每一封信、每一笔汇款,都有人签收了,签字的人,是易中海和王翠兰。这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易中海?王翠兰?”何雨柱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快步走到桌前,低头盯着那张单据,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潦草,却无比熟悉——正是易中海和他老伴王翠兰的签字!
那一刻,何雨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名字,一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他们怎么敢!”
一旁的许大茂早有预料,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眼神更冷了,对着蒋城沉声介绍道:“蒋局长,易中海和王翠兰,就是我们四合院的邻居,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妻。易中海以前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还是我们院里的联络员,没想到背地里竟干出这种事。”
何雨柱跟着重重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猩红的怒火:“蒋局长,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爹寄来的钱,是给我和我妹活命的啊!七年!整整七年!”
蒋城看着何雨柱激动的模样,又看了看单据上的签字,猛地一拍办公桌,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吞他人的信件和汇款,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不仅是违背了邮局的规矩,更是昧着良心做事!”
他越说越气,身为邮局局长,若是这事处理不好,传出去,整个街道口邮局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他这个局长也别想当了。
怒火稍歇,蒋城看向泪流满面的何雨柱,语气稍稍缓和,问道:“何雨柱同志,事已至此,你想怎么处置这事?你放心,邮局定然会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