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飘着淡淡的晨雾,许大茂的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何雨柱那粗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和急切:“大茂!大茂快起来!别睡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许大茂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心里暗骂这小子没出息,不过是提个亲,用得着这么早。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开门就见何雨柱站在门口,头发梳得锃亮,身上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脚边还立着的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早早就准备妥当了,就等他出发。
“急什么?天刚亮,别的人还没起呢。”许大茂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可手上动作却不慢,快速洗漱。
何雨柱却半点等不及,搓着手来回踱步:“那能一样吗?提亲哪有迟到的道理,早点去显诚意!快走吧快走吧!”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刚到中院,就撞见了院里早起的街坊。天刚亮本就没多少人活动,可许大茂和何雨柱这副模样,还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毕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去办正事。
阎埠贵正蹲在水龙头下,满嘴泡沫地抬头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牙刷都停了;刘海中端着水盆,见两人这阵仗,满脸好奇;秦淮茹早早地就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看见车龙头挂的布包,眼睛瞬间黏在上面,手不由撰紧;而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门口,瞥见两人的身影,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担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这两人一大早神神秘秘的,还带着礼,莫不是……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对面贾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是想从秦淮茹那里探点口风。
秦淮茹见易中海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也不知道这两人一大早要去干什么。只是那眉头微蹙、眼含愁绪的模样,柔柔弱弱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看得易中海心里莫名一颤,下意识地咽咽口水,只是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院里的人都各怀心思地打量着,有好奇的,有疑惑的,可许大茂和何雨柱压根没心思搭理这群禽兽。两人推着自行车快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径直出了四合院,把身后一众探究的目光远远甩在了身后。
出了胡同,两人直奔轧钢厂。不过是提个亲,可规矩不能少,得先跟厂里请个假,免得回头扣钱。厂里领导的见两人是去办终身大事,也乐得成人之美,二话不说就批了假。
何雨柱的师傅早已在家等候,穿着一身干净的褂子,见两人过来,笑着摆了摆手:“走吧,别让人家姑娘家等急了。”
三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出了城,直奔亮马河附近的梁家庄。此时天刚大亮,乡间的小路上还沾着露水,两旁的庄稼地里绿油油的,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比起城里的喧嚣,倒多了几分清净自在。
何雨柱骑在最前面,嘴里哼着小曲,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心里的激动和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梁家庄不算大,村里大多都是梁姓本家,二十多户人家挨挨挤挤地坐落在亮马河边,民风淳朴,又带着几分乡下人的豪爽。梁拉娣的家就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围着个小院子,院里种着几棵枣树,虽不算富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许大茂早就从祝大妈那里听说了梁拉娣家的情况,心里早有准备。梁拉娣的父亲是老焊工,干了一辈子的手艺活,落下了一身的职业病——眼睛高度近视,看东西都要凑到跟前,一出门就迎风流泪,止都止不住;腰椎间盘突出更是老毛病,疼起来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还有哮喘,一到阴雨天就喘得厉害,别说干活了,就连日常走动都费劲。如今彻底干不了活,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往后不仅赚不了一分钱,还得长期吃药,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就重了。
梁拉娣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妹妹梁招娣十六岁,正是半大姑娘,两个弟弟一个十五,一个十三,都还在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没了顶梁柱,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梁拉娣身上,也难怪她之前会忧心,就算出嫁,也不得不继续照顾娘家。
可这些在旁人看来沉甸甸的负担,在何雨柱这个颜控舔狗眼里,压根就不算事儿。只要能娶到梁拉娣,别说只是接济娘家,就算是把梁家的担子都扛起来,他都心甘情愿。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梁拉娣早已在门口等候。今天的梁拉娣,特意学着许大茂教的法子化了淡妆,细细的睫毛上下翻卷,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水润的葡萄,格外有神;脸上擦了点淡淡的脂粉,掩去了平日里的疲惫,气色看着好了不少;身上穿了件没有补丁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头绳扎着,简单却又透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何雨柱一眼看过去,瞬间就愣神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拉娣,连自行车都差点骑歪了,嘴里喃喃自语:“真好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许大茂和他师傅忍不住相视一笑,心里都觉得这小子算是栽了。
梁拉娣见他这副模样,脸颊微红,却也没躲闪,只是抿着嘴笑,眼里也藏着几分欢喜。她侧身把三人让进院里,梁父梁母早已在堂屋等候,见着拎着厚礼的何雨柱,脸上都满是笑意,很是热情的招呼着。
乡下提亲本就简单,没有城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双方长辈坐在堂屋,聊着家常,说着亲事,王建民在一旁帮着打圆场,许大茂则在一旁敲边鼓,句句都往实处说,把何雨柱的实诚、手艺,还有往后的打算都一一说清,梁父梁母本就看中何雨柱的人品和稳定的工作,见他这般有诚意,心里更是放心。
倒是梁拉娣主动提出了一个条件,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坚定:“师傅,我爹身子不好,弟弟妹妹还小,家里离不开人。我出嫁之后,每个月的工资想交二十块回娘家,帮着贴补家用,直到两个弟弟成年,能自己挣钱为止。这事我得提前说清楚,要是何大哥不同意,这亲事就算了。”
她说得坦诚,没有半点隐瞒,心里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没等她话音落,何雨柱立马拍着胸脯答应:“没问题!拉娣你放心,别说二十块,就算是三十块都没问题!往后你的工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娘家那边有我呢,我肯定帮你照顾好!”
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勉强,梁拉娣心里一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梁父梁母也满是欣慰,觉得女儿算是找对了人。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亲事就定得妥妥帖帖,连婚期都敲在了三天之后。一来是梁家庄这边想趁热打铁,早点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办了;二来是何雨柱实在等不及,恨不得立马就把梁拉娣娶回家。三天的时间虽赶,可如今办喜事本就简单,不用大操大办,只请村里的本家亲戚吃一顿,甚至不请也没问题。
提亲顺顺利利,一切都尘埃落定,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出了梁家大门,何雨柱依旧是一脸的傻笑,嘴里不停念叨着三天后结婚,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许大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忍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居然比老子先结婚!老子先相亲先定亲,结果你倒好,一步到位,婚期比我还早!”
这话里带着几分酸意,又带着几分调侃。何雨柱听了,笑得更欢了,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嘿嘿!谁让你把婚期定在十六呢,这下好了吧,别看你先相亲,我结婚可比你早!嘿嘿!”
那副嘚瑟的模样,看得许大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得意什么?赶紧把我给祝媒婆的辛苦费报销了!还有,记得给祝大妈十块钱的说媒钱,那是我之前答应她的,别回头耍赖。”
“放心放心,少不了的!”何雨柱满口答应,脸上的笑意依旧,拍着许大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谢了啊茂爷,真的,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说不定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你这情分,我记一辈子!”
他是真心感激许大茂,从帮他戳破院里人的算计,到帮他介绍对象,再到如今陪着他提亲,许大茂事事都替他考虑周全,比亲兄弟还好。以前他总觉得许大茂油嘴滑舌,可如今才发现,这兄弟是真的值得交。
说说笑笑回城,送王建民回家,他两到了四合院附近,许大茂突然问道:“柱子,你结婚,要不要告诉你爸何大清?”
这话一出,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别跟我提他!我没有那个爹!”
一提及何大清,他就想起小时候被丢下的日子,想起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的艰难,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那个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丢下年幼的他和何雨水,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一封家书、一分钱都没寄回来过,在他心里,早就没有这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