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芑无奈的笑了笑,马克翻出三个杯子倒满了咖啡,“我的木材厂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客户了,新德文斯克也并不大,而且没有哪个客户来谈生意带着这么多人的,这更像九十年代抢地盘的那些苏卡。”
“我们...”
这一次,柳芭还没把话说完,便被身旁的虞娓娓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我们是想找到这个人”
虞娓娓却没想到,白芑这次竟然比柳芭更加的干脆,他直接掏出了从波波夫那里得到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马克拿起照片看了许久,最终抬头问道。
“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了什么找过来?”白芑斟酌着字句问道。
“既然你拿着这张照片找过来了,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尤其你们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马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是我要知道你们的身份,才能告诉你那些东西在哪里。”
“能先说说你们的故事吗?”白芑换了个话题。
“你们知道多少?”马克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知道有人合伙偷走了列车,还知道他们各自的曾祖父曾经在一列火车上工作。”
白芑说话间,和虞娓娓同时伸手拦住了柳芭想端起咖啡的手。
“那差不多就是全部了”马克再次抿了一口咖啡,似乎并不愿意提及更多。
白芑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思路,“我想知道,工程师同志和司机同志去哪了?”
“工程师同志死了,是自杀。”
马克叹息道,“就在那件事情之后自杀的。”
“火车司机呢?”虞娓娓追问道。
“刚刚你们不是见到他了吗?”
马克的反问让白芑下意识的想要看向窗外,但他却并没有扭头,反而继续问道,“好吧,就当是他吧。”
“所以你们是那位扳道工派来的?”
马克笃定的问道,他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他过的还好吗?”
“生意做的很大,而且都是铁路生意。”
白芑给出个简短的概括式回答,“否则不会派我们来找他的火车司机叔叔。”
“叔叔?”
马克哑然,“给他打电话吧,问问他是打算亲自过来看看,还是拜托你们帮他看一看。”
“刚刚接待我们的那位,真的是当年的火车司机吗?”白芑看了一眼柳芭和虞娓娓之后问出了新的问题。
“那位火车司机也死了”
马克叹了口气,“在工程师同志自杀之后,他在春天到来之前的某个晚上喝醉了,冻死在了你们要找的列车里。”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柳芭也已经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他们的墓地呢?”白芑继续追问着。
“他们的墓地就在你们要找的东西里面”马克继续语焉不详的回应着。
“看来我们只能等一下扳道工先生,不,扳道工同志的电话了。”
白芑顿了顿,“马克先生,你认识扳道工吗?”
“不认识”
马克摇摇头,“但是我听他们提起过很多次那个总是偷窃车站货物的小伙子。”
“这件事可没有人和我说过”
白芑从兜里摸出一包来自华夏的白将军撕开推给了对方,“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怎么转移车厢的。”
“沃洛格达有个调度站”
马克这次倒是痛快了许多,“当年,我是说,我们的曾祖父一起运送盟军援助的物资的那个年代。
所有从阿尔汉格尔斯克到港的货物都是先送到沃洛格达,然后再分组或是发往莫斯科或是发往列宁格勒。”
说到这里,马克任由白芑帮他点燃了一支香烟,“苏联解体前后,我就在那座调度站工作,加挂几节车厢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很容易让这列火车开往全国各种地方?”白芑顺势说道。
“并没有那么容易”
马克说到这里却及时刹住了车,他显然意识到白芑在套他的话。
万幸,恰在此时,塔拉斯举着手机敲门走了进来,“是波波夫的电话。”
“大个子,让我和他聊聊吧。”
马克伸手接过了电话,“你就是当年总是偷东西的扳道工?”
“是我,你是谁?”电话另一头的波波夫语气愉悦的问道。
“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马克看了一眼白芑等人,“那位夫人还活着吗?”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
波波夫的语气中满是歉意和自责,“当时我在逃命,我没照顾好她。”
“我已经猜到了”马克同样叹了口气,“你有几把钥匙?”
“我一把都没有,我的那一把已经交给我的叔叔保管了。”
波波夫的语气愈发自责了些,“他,他还好吗?”
“他也死了”
马克在叹息之后问出了新的问题。“那些车厢你打算怎么处置?”
“那些车厢不可能再有战斗力了,他们最多也只能当做收藏品,但是那些原材料很麻烦,我一直在担心那些原材料出现问题。”
“那个车厢一直都没有打开过”马克顿了顿,“你要亲自来看看吗?”
“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波波夫顿了顿,“在我赶到之前,先满足一下那些年轻人的好奇心吧。”
“既然找到我了,就尽快赶过来。”
马克说完挂断了电话,随后将手机递给了塔拉斯,“你们想去看看那些车厢吗?”
“当然”柳芭第一个给出了期待已久的回应,并且第一个站了起来。
“那就和我来吧”
马克扶着桌子站起身,稍稍缓了一下身体,随后带着他们离开办公室,走向了这座木材加工厂角落一个上锁的车间。
这个车间大红色的铁门是用钢筋直接焊死的,不仅如此,门口还拴着两只壮得吓人的高加索犬。
在马克的安排之下,这两只高加索犬被工人牵走关进了笼子里,原本焊死的大门也被马克支使着白芑用角磨机切开了同样焊死的小门。
“你们自己进去看吧”马克站在门口,却并不打算进去。
“你们两个在外面”
白芑拦下虞娓娓和柳芭,又看了眼塔拉斯,并且直到后者点点头,他这才独自迈步走进了这间巨大但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
这间仓库三条边各自停着一截落满了灰尘的车厢,这三节车厢里,甚至还包括了一节M62型内燃机车的火车头。
而左右两边,则分别是一个看着和客运车厢很像,但是却根本没有玻璃窗的车厢。
这就是发射车和指挥车?这里面真的没有导弹吗?
念及于此,白芑已经摸出了提前准备的盖格计数器。万幸,这里的辐射值是正常的。
踏实下来之后,他转而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所谓的装有“原材料”的车皮在哪?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疑惑,站在门外的马克适时的说道,“还有一节车厢放在比较远的地方,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找找,具体地址,就在火车头的驾驶室里放着。”
稍作迟疑,白芑爬上火车头,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发现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并没有封口,不过,白芑也并没有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反而在不紧不慢的离开火车头之后走出了这间仓库。
趁着虞娓娓和柳芭走进这间巨大的仓库里看稀奇的功夫,白芑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马克先生,又抬头看了一眼塔拉斯,随后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数次对折的苏联地图。
将这地图展开,这张苏联全境地图上,却在沃洛格达州南端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旁边还写下了一串儿足够详细的地址。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还是把这个直接交给波波夫先生?”白芑一边对折地图一边问道。
“你们的卡车今天凌晨我们查到这里的的时候就已经在往沃洛格达转运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半天,等下午搭乘航班飞过去。”
塔拉斯一边往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做出了决定,“我们还不能这么急着回莫斯科,所以就当去逛逛了怎么样?”
“听你安排”
白芑无所谓的将档案袋塞给了对方,他已经看出来了,现在明明是塔拉斯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是难免,他又一次开始琢磨,这是不是拿自己做借口的局呢?
应该不会...
白芑看着结伴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虞娓娓和柳芭,内心做出了判断——他其实同样好奇那些原材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