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白芑的房间里,柳芭将满满一筷子爆辣鱼杂送进嘴里,等吃下去之后,又探头凑到白芑递到嘴边的吸管杯嘬了一大口鲜榨橙汁,接着任由虞娓娓帮她擦掉了嘴角的酱汁。
直到这个时候,芭师傅才继续得意的显摆着,“伊娃妈妈说,相互信任的好朋友之间肯定有区别于其他人的共同点的。
如果找不到,那就大概率是世交,所以我就让塔拉斯哥哥帮我查了一下他们的祖上三代。”
说到这里,柳芭指了指平板电脑,“然后我就找到了第三个人,当时那位工程师同志的曾祖父是那些物资运送火车的司机,火车司机的曾祖父当时是司炉,还有一个人,是当年那列货运火车的副司机。”
“你找到了这个人吗?”虞娓娓拿起平板电脑重新翻了翻。
“不用看了,现在还在找那个人呢。”
柳芭重新夹起一筷子鱼杂送进嘴里,“现在唯一的线索是这位副司机同志获得过劳动红旗勋章。这个好吃,明天我还要吃!”
“吃,明天就让棒棒给你做。”白芑说着,将果汁再次送到了柳芭的嘴边。
“看来你的推理出现错误了”虞娓娓一边帮柳芭擦拭嘴角的酱汁一边调侃着白芑。
“当初不是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嘛”
白芑倒是不以为意,这种事自然是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推理错了就错了呗。
“我更好奇,那位波波夫先生不知道这些吗?”虞娓娓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矛盾的问题。
“他确实不知道”
柳芭指了指旁边盘子里热腾腾的大白馒头,白师傅立刻拿起一个送到对方的嘴边,任由她咬了一大口。
等吃下这一口大白馒头,柳芭才继续解释道,“怪不得当初塔拉斯哥哥提供的资料里根本没有名字,那位波波夫和他的火车司机叔叔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当时仅仅只是同事。”
“怪不得”
白芑和虞娓娓恍然大悟,这下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当时波波夫先生就没有上查三代吗?”白芑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
“看来是没有”
柳芭夹起一根鱼肠送进嘴里,吸溜吸溜的全都吃进去,“而且这件事查起来很麻烦的,我拜托了很多人帮忙才查到这些。”
柳芭话虽如此,而且似乎说服了虞娓娓,但白芑却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也许有人并不希望波波夫找到那些东西——比如塔拉斯和柳芭共同的父亲。
将这心思压在心底,白芑和虞娓娓像是哄孩子似的伺候着立大功的芭师傅吃完了夜宵。
“我吃饱了!”
柳芭总算亲自拿起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我们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好”
虞娓娓憋着笑看了白师傅一眼,带着柳芭离开了房间,只给白芑留下了一桌子剩饭剩菜。
“合着我这儿是食堂呗?”
白芑没好气的念叨一番,收拾了满桌的残余,胡乱洗了澡躺在了像是被狗刨过的床上。
这一夜,白师傅注定独守空房,但在这个漫长的夜里,由柳芭发现的细节线索却在一轮轮的深入查询之后,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目标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砰砰作响的敲门声又一次过早的叫醒了白芑。
而且不出预料,这次敲门的依旧是柳芭,当然,还有跟在柳芭身后正在打哈欠的虞娓娓。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柳芭兴奋的晃动着手里的平板,“我们找到那位副司机了!”
“在哪?”白芑同样打了个哈欠。
“新德文斯克!阿尔汉格尔斯克的新德文斯克!”
柳芭邀功似的将平板递给了白芑,“这个人叫马克·彼得罗夫,他现在在北德文斯克经营一家木材加工厂,他的曾祖父就是二战时同一列货运火车的副司机。”
“木材加工厂?”白芑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平板。
“没错!”
柳芭点点头,“我已经让妮可帮我们买机票了,我们去看看吗?我们去看看吧!”
见白芑看向自己,虞娓娓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拦不住她。”
“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线索了那就去看看吧。”
“那就快点儿收拾东西!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柳芭说完,已经转身去敲其余人的房门了。
“她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虞娓娓抱住白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呓语着,“我本来还打算等她睡着去找你呢。”
“总有机会的”白芑搂紧怀里的姑娘亲了一口。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早晨,众人都没等天亮便赶到了机场,搭乘着最早一趟航班飞往了新德文斯克。
“这位马克·彼得罗夫先生已经退休了”
飞行趋于平稳的航班上,塔拉斯介绍着最新得到的情报,“他是沃洛格达人,但是自从苏联解体之后,就来新德文斯克经营木材厂了。”
“现在有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白芑打了个哈欠,“等我们找到这位马克先生,如果通过他找到了那两节车厢,然后呢?”
“你是说要不要通知波波夫先生?”塔拉斯满不在乎的反问道。
“他说有一节特殊的原材料车皮”
白芑索性将话说的更加直白了些,“我毕竟对波波夫先生不了解,如果那些原材料是我猜测的那样,我很担心把那些东西交给波波夫先生之后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可以自己来决定这些”
塔拉斯的语气依旧满不在乎,“不过就算交给他也没关系的,波波夫先生是值得信任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白芑指了指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柳芭,“不过这件事要感谢柳芭,这位马克先生毫无疑问是柳芭找到的。”
“那些并不重要”
塔拉斯说话间已经戴上了眼罩,“柳芭这两天玩的很开心。”
这才是最重要的呗?
白芑暗暗嘀咕了一句,和身边坐着的虞娓娓亲了一口,同样各自戴上了眼罩开始补觉,只剩下依旧活力满满的柳芭看着舷窗外越来越遥远的地表。
这趟航程并不算太久,当飞机降落的时候也才不过刚刚天亮而已。
没有过多耽搁时间,众人挤进临时租来的几辆面包车碾压着覆盖着积雪的路面赶到了找到的那座木材加工厂。
这座木材加工厂位于新德文斯克的城市边缘,倒是距离铁路线非常近。
如今时值寒冬,正是一年中最适合砍伐木材的时候,所以这座加工厂到也是格外的忙碌。
都不等车子停下,众人便听到了切割木材的刺耳噪音,更看到了这座忙碌的木材加工厂里进出的车辆和工人。
“你们是来买建材的吗?”
白芑刚刚降下车窗,门口一个老男人便凑上来问道。
“是大生意”
白芑拉起手刹,“马克·彼得罗夫先生在吗?”
“老厂长在办公室”
这个老男人被车上下来的这将近十号人吓了一跳,尤其塔拉斯和锁匠那夸张的身高,更是让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这一面包车人或者一车面包人过于显眼了些,那些原本在忙碌的工人们也纷纷看过来,并且很快便各自拿着各种工具围拢了过来。
而他们这明显带着戒备的动作,也让塔拉斯下意识的将柳芭和妮可护在了身后——此时他们身上可没有武器。
“先生们,我找马克·彼得罗夫先生谈一笔大生意。”
白芑同样将虞娓娓护在了身后,并且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现金,“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都回去工作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着能有七十岁上下,身材高瘦,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手杖的老男人从不远处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马克·彼得罗夫”
这个老男人看了眼白芑手里的那一沓现金,“来办公室里谈吧,不过抱歉,我的办公室可容不下这么多人,如果不介意的话...”
“索妮娅,你们几个去车里等着吧。”
白芑说完,最先转身钻进车子里的竟然是塔拉斯和妮可。
见状,索妮娅也立刻挥挥手,带着其余人钻进了各自的车子里。
“走吧”
白芑眼见只剩下了他和虞娓娓以及柳芭,而且塔拉斯明显很放心柳芭跟着,最终也只能迈开了步子,带着两位姑娘,跟着腿脚似乎并不灵便的马克·彼得罗夫走进了残存着咖啡和尼古丁气味的办公室。
“你们肯定不是来做生意的”
年迈的马克在桌边坐下来,“说说吧,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您怎么看出来我们不是做生意的?”
柳芭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反问道,顺便也算是肯定了对方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