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疗养院主楼,穿着浴袍的波波夫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疑惑的嘀咕着。
“老板,需要我们打开窃听器吗?”刚刚领白芑进来的那位服务生恭敬的问道。
“如果柳芭小姐不在,我当然愿意听听他们聊了什么,但是现在,把好奇心收起来,我可不想变成肉酱。”
“这就是我们带回来的那些数据”
同一时间,疗养院深处的别墅内部,虞娓娓也将连接着一块硬盘的笔记本展示给了白芑,“仅仅只是我们看到的这一块硬盘,全都是关于弃官配型的内容。”
她这边话音未落,柳芭也跟着补充道,“但这里最地狱的内容你绝对想不到。”
“是什...”
“这里面记录了无可烂前线士兵的身体信息,其中一些已经阵亡的士兵都被配型成功了。”
虞娓娓不等白芑问出来便无奈的叹息道,“但这些阵亡士兵根据我刚刚在公开网络查到的内容,他们都死于对面分梨主义者制造的‘孔布袭击’。”
白芑很是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这太地狱了”。
“现在我彻底认同你之前说的了”
虞娓娓断开了那块硬盘和电脑的连接,“这里现在确实迫切的需要一场重新建立文明秩序的战争。”
“所以我们要不要把这些内容公布出去?”柳芭迫不及待的问道。
“恐怕不行”白芑和虞娓娓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为什么?”柳芭不解的看着白芑和虞娓娓。
“一旦公布出去,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白芑解释道,“这些烫手的东西,还有曝光这些内容的我们,都会成为战争的借口。
到时候不止我们很可能会被追杀,无论是妮可、塔拉斯,还是孤儿院的孩子们甚至你和塔拉斯共同的父亲,恐怕都会遭到报复。”
“我...我知道了”
柳芭叹了口气,紧接着问出了一个颇为天真的问题,“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吗?”
闻言,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不会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们已经毁掉那里了”白芑第一个补充道。
“而且那些可怜人我们都救回来了”虞娓娓也跟着做出了补充。
“那就好!”
柳芭立刻松了口气,她轻而易举的便相信了白芑和虞娓娓一起编织的谎言。
在这二人的引导之下,聊天的话题总算转移到了“去摩尔曼斯克旅行”以及顺便去找失踪的火车这两件事上。
“你有什么计划吗?”虞娓娓打量着充当线索的照片和信封问道。
这照片里她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连那枚信封上留下的寄信地址也只有个格外模糊的“摩尔曼斯克”,以及一个满大街都是的寄件人“伊万”。
“那列火车藏在一个矿场里了”白芑随口给出了回答。
“矿场?”
“没错”
白芑指了指照片里停靠那列火车的隧道,“这条隧道除了1520毫米的标准宽轨之外,还有750毫米的窄轨。
这种窄轨是矿区用于内部运输的常用规格,这条隧道能同时有这两种轨距,证明这里已经位于一座矿区内部了。”
“你怎么知...”
虞娓娓的问题只问了个开头便自己找到了答案,白芑当然知道,他在发迹之前,除了去掏苏维埃的老宅子,剩下的时间可都耗在了去各个矿区维修大型设备上了。
站在白师傅的视角,这玩意儿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条窄轨很可能承担着矿区内外的人员交通工作,否则它是没必要穿过那条隧道的。
另一方面,既然这条窄轨承担着内外交通的工作,也就证明去那片矿区拉运矿产的货运火车并非每天都来又或者隔一天来一次。
其实到了这里,白芑已经大概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照片里那条隧道连接着的矿区,在初期的时候,产能很可能很高,高到值得修一条宽轨。
但是后期因为产能下降,不得不额外修建了一条连通内外的窄轨。
甚至更加可能,在拍下照片的时候那里已经废弃了,否则那里藏不下一列火车。
另一方面,既然需要穿过一条隧道才能出入矿区,那么就只能证明这片矿区在山区地带,既然是在山区,那就有很大的可能不是露天矿。
在将这一连串的分析和猜测说出来之后,虞娓娓和柳芭下意识的一起追问着,“你还能猜到什么?”
“这里首先不可能是煤矿”
白芑点了点照片里的轨道,“这张照片拍下的时候,周围还有雪呢,但是植被已经变绿了。雪化开的区域就只有铁路。”
“你是说,如果是煤矿,会改变吸热效率?”虞娓娓最先跟上了思路。
“没错”
白芑点点头,“即便只是车皮缝隙沿途洒落的煤灰,在日积月累之下,也会在轨道两侧积攒很厚的一层黑色的煤灰。
尤其在通过隧道时,会在隧道口进行加速或者减速,会震落更多的煤灰。
这些煤灰会在春季来临的时候,让轨道两侧的积雪比其余位置更快的融化。
但实际上融化的就只有同样吸热的铁轨轨道和涂了沥青的枕木,这就足够证明这里不是煤矿了,这能排除很大一片区域。”
“还有呢?还有什么?”柳芭一脸崇拜的追问着。
“也不可能是在林区”
白芑继续补充道,“如果是林区,木材价值相对较低,而且采伐时间短,经常需要移动,用不上又是修铁路又是修隧道。”
说着,他又着重指了指照片角落略显失焦的植被,“这些模糊的黄绿色应该是极地夏季短暂出现的苔原,那些灌木大概是矮桦树丛,轨道旁边那些松树全都呈现‘旗树’造型。
这些都是北极圈内特有的植被特征,我们甚至可以通过那些旗树判断出,这条隧道的朝向应该是...东南。
没错了,这条隧道的隧道口朝向东南,这样在冬季的时候,就能有效的避开强劲的西北风,减少隧道口被风雪掩埋的风险。”
装作没看到这俩姑娘眼中的惊叹,白师傅进行了最后总结,“综合照片里的植被,这条藏着列车的隧道很可能在北极圈内,考虑到失踪的是能发射核导弹的敏感车厢,尤其还是从美国军火商的手里偷来的。
这几个车厢甚至能逼着波波夫先生在当年远走车臣,那么他就只能藏...”
“摩尔曼斯克周围?”
虞娓娓最先进行了猜测,“虽然摩尔曼斯克不是保密城市,但是那里绝对足够敏感。把几节车厢藏在那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一找摩尔曼斯克周围,在列车车厢失踪之前就已经废弃的矿场就行了。”
白芑打了个响指,“这座矿场是藏在群山里的地下井矿,拥有一条一端出入口朝向东南的隧道,满足这些条件的应该不多。
另外,那里不是煤矿,宽窄轨并行,并且和干线铁路有连通,或者曾经有连通。”
“我!让我帮你们找怎么样!”柳芭兴致勃勃的举起手开始主动请缨。
“那就拜托你了”
白芑说完和虞娓娓相视一笑,柳芭这所谓的帮忙,无非是给妮可或者塔拉斯打个电话罢了。打电话嘛,谁打都一样。
当柳芭照本宣科一般将白芑分析出来的要求说给妮可之后,这个要求却在极短的时间里最先送到了敖德萨那座疗养院主楼最顶层的办公室里。
“我的好孩子,你觉得你的这位朋友能找到那列火车吗?”
坐在宽大沙发上的大胖子嘬了一口雪茄,慢条斯理的将问题抛给了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塔拉斯。
“我对此毫不怀疑”塔拉斯似乎比他的华夏朋友还要自信。
“那就帮他找一找吧”
坐在沙发上的胖子摆摆手,塔拉斯也恭敬的起身离开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这天晚上八点,在疗养院吃过了晚餐的白芑三人,搭乘着妮可驾驶的车子重新回到了火车站。
此时,那两辆卡车已经开上了两辆平板车并且进行了固定和遮盖。
而且就像波波夫先生承诺的一样,在这三辆平板车的后面,依次是一节客运软卧车厢和一节餐厅车厢以及一节空调发电车。
这要是能在挂个内燃机车头就好了...
白芑暗暗琢磨了一番,跟着妮可钻进了客运软卧车厢。
这节车厢和之前乘坐的那两节客运软卧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这次的包厢里竟然大多都是宽敞的双人床!
“师弟,我刚刚去后面那个餐车看了,里面有好几个冰柜,而且能开火做饭呢!”
早就过来的棒棒说完才和妮可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提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好主意,“晚上你们想不想吃点火锅当夜宵?”
“好啊好啊!”柳芭第一个表示了同意。
“等下不能有几个骑着马脸上戴着麻将牌的劫匪半路劫咱们吧?”白芑开了个玩笑。
“除非咱们里面藏着个县长”棒棒跟着开起了玩笑。
“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的宵夜吃火锅!”白芑话音未落,柳芭便最先发出了欢呼。
不等这列货运列车跑起来,被百叶窗挡住外部视线的餐车里,仅有的两张桌子上便摆上了棒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卡式炉和两个不锈钢小锅。
当这列货运列车终于跑起来的时候,棒师傅自己调的底料也已经彻底煮开,那一盘盘的鲜牛肉也在众人的围剿中跳了锅,又在几秒钟之后相继被救了出来。
就在白芑等人吃着火锅唱着歌,搭乘着这列慢悠悠的货运列车一路往莫斯科的方向靠近的时候,先一步搭乘公共航班赶回莫斯科的塔拉斯也做好了接车的准备。
与此同时,一条条的情报也已经汇聚到了他的手机上。
凌晨三点,当吃饱喝足的白师傅搂着心爱的姑娘在柔软的双人大床上睡的正香的时候,这列自明斯克发车的货运列车缓缓停靠在了莫斯科北郊。
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妮可独自打开车厢门,只是看了一眼原本空闲的第三辆平板车上多出来的车子,随后便让塔拉斯爬进来,并且带着他走进了一间包厢。
“你确定不和他们说一声吗?”塔拉斯将妮可抱在怀里的同时低声问道。
“我已经和奥列格的值夜家养小精灵说过了”
妮可转身踮着脚揽住了塔拉斯的脖子,“现在奥列格和卡佳正在同一张床上休息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希望他们也不会来打扰我们”塔拉斯说着,已经锁死了这间包厢的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