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位老人并没有看到两米多高的彩钢瓦内部的场景,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两座在早年间被他卖掉的房子,又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车子停在了他自己家的院子里。
这天晚上,农场里的庆功宴如约开始,而在庆功宴开始之前,那些有关少年先锋队和先锋装甲旅的回忆,也被仔细的封存进了一个个集装箱里。
就连那两辆分别属于白芑和马克西姆的导弹发射车,也已经各自拆下了弹体和弹头,将其分别装进了几个集装箱卡车。
“出发”
接到白芑的消息赶来接货的伊万通过对讲机发出了命令、
在他松开发射键不久,那几辆集装箱卡车以及其中一辆拉着发射车的平板拖车,也在夜色中跟着一辆豪华大巴车驶离了这里,并在不久之后分道扬镳各自开往了不同的方向。
这一切自然和农场里聚餐的众人无关,而且难得今晚马克西姆和汉娜二人没有喝醉,他们已经在邀请白芑等人明天一起去柏林或者莱比锡逛逛了。
白芑自然清楚,对方的挽留只是想看看那些棘手的武器到底能不能顺利离开德国。
正因如此,牵小姑娘手没够的白师傅也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上午就出发去柏林!”马克西姆端起扎杯,和白芑等人最后一次碰杯结束了这场热闹的晚宴。
“你决定让博格丹代替你出面?”
往二楼走的半途,虞娓娓已经换上汉语问出了在庆功宴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他信得过吗?”
“总比卓娅更让人信任”
白芑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进卧室这才继续解释道,“先不说他的母亲正在由我姐姐雇佣的护工照顾以及漫长的预后康复过程都需要我们的资金支持。”
白芑一边拿出他的茶具包一边低声用汉语分析着,“我手下的这些人里面,列夫来自金雕,他对无可烂官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他并不合适,不止他不合适,他的索妮娅基于同样的原因也不合适。”
“其他...”
“锁匠的目标太大了”
白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喷罐太年轻了,总不能是我师兄或者你,那还不如我亲自来。”
“列夫不该更加合适吗?”虞娓娓反问道。
“我虽然没做过军火生意,但是我姑父早就和我说过,做生意不能带着情绪。”
忙着煮茶的白师傅看了眼对方,“我们说不定哪一天要把军火卖给无可烂,所以他不适合。”
“所以军火商对于战争来说是催化剂吗?”虞娓娓莫名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觉得更像是缓释剂”
白芑用竹镊子将烤焦的红枣撕开丢进沸腾的茶罐里,“如果战争是一堆在寒冬里注定会点燃的篝火的话,军火商就是负责添柴的人。
木柴添的少了,围着篝火取暖的人就会冻死,但是如果添的多了,也会烧死取暖的人。”
“我不懂”虞娓娓摇摇头,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对于大毛、二毛还有他们背后各自的推手来说,战争无法避免。
他们就像寒冬里需要取暖的人一样,现在大家都在努力拾柴,接下来就只差一个火苗了。”
“会烧到你吗?”虞娓娓突兀的问道。
白芑倒茶的手都抖了一下,“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错,在担心你。”
虞娓娓一如既往的坦诚和直白,“我还没谈过恋爱,更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但是我不希望我的第一段恋情以恋人死于一场和他无关的战火结束。
如果到了那一步,我能做的大概就只有把我和柳芭偷偷培养的病毒丢到杀死你的人身上,不出意外的话,她一定会帮我的。”
“不会的,我不会死于战火的。”
白芑被吓了一跳,“你学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学黑寡妇那一套?”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虞娓娓远比白芑以为的更加刚烈,“虽然俄罗斯人确实畏惧黑寡妇,但是我也确实很欣赏她们。”
“要不然我这次回去之后就回国,买两亩地再养两头牛?等开春了再盖上七间大瓦房?”
白芑说完,刚刚端起茶杯的虞娓娓也已经笑出了声。
“你太擅长惹麻烦了”
虞娓娓心情愉悦的调侃道,“所以还是继续做你的军火商吧,这个职业确实很适合你。”
“谢谢夸奖”
白芑端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和对方碰了碰,又动作一致的凑到嘴巴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吸溜着。
这天夜里,白师傅依旧没能将对饮的姑娘挽留下来。
同样是这天夜里,几辆集装箱卡车分散不同的路线顺利的开进了波兰,并且赶在天亮之前,或是将集装箱送上了开往莫斯科的货运铁路列车或是在进入波兰之后不久便转到又进入了无可烂境内。
最终,拉着弹头和弹体的集装箱如上一次一样开进了白俄境内,彻底消失在了那些尾巴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