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格外熟稔的介绍道,“最北侧的车库是这里在成为消防站之后建造的,其余都是老建筑。”
“这里距离科萨地堡直线距...”
“不到九公里”马克西姆不等白芑说完便给出了还算准确的回答。
“当时驻扎在这里的苏军似乎没有必要在这里单独设置一座军火库?”虞娓娓看着车窗外的消防站疑惑的说道。
“有必要,而且很有必要。”
白芑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根据后来的文件解密,科萨地堡是距离北约最近的大型指挥所,甚至可能具备指挥核弹的能力。
这也意味着,一旦冷战变成热战,科萨地堡有很大的可能成为战术核弹或者钻地弹打击的目标。”
“说的没错”
马克西姆赞同道,“一旦科萨地堡遭遇核打击,这里也许就是第一个核反击点。
奥列格,我其实一直怀疑,这里也许有一条通往科萨地堡的地下隧道。”
“不可能有的”
白芑在否定了虞娓娓的分析之后,又否定了马克西姆的猜测,“如果这里有一条隧道,这和你刚刚的分析就是矛盾的。”
“为什么?”已经拉起手刹并且熄灭发动机的汉娜追问着。
“即便是战术核弹,爆炸的威力对于地下隧道的防爆门和通风系统来说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白芑说话间已经和虞娓娓不分先后的推开了车门,“如果有隧道,平时是关闭状态还是开启状态?”
“这有区别?”从另一边下车的虞娓娓追问道。
“没有区别”
白芑笑着解释道,“如果是开启状态,一旦科萨地堡遭遇核爆,隧道里的一切,以及隧道另一端的一切都会被冲击波绞成碎片。”
“如果关闭...”
“如果关闭,隧道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白芑朝马克西姆反问道。
“所以你觉得这里是什么?”马克西姆索性把问题抛给了白芑来回答。
“科萨地堡几乎算是华约最前沿的指挥所,这一点是共识。”
白芑摊摊手,“所以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
“核弹库?!”马克西姆和最后下车的汉娜下意识的进行了最坏的也是最夸张的猜测。
“这里总要有些打击或者反击能力的,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核弹。”
白芑摊摊手,“但是北约就算打击这里,肯定不会在10公里的范围之内进行重复打击,所以...”
“灯下黑?”虞娓娓嘴里冒出个汉语总结。
“没错!”
白芑给予对方肯定的同时已经撩起了后备箱,从装有各种工具的塑料箱子里拿出了一架无人机递给了虞娓娓。
“这里能飞吗?”虞娓娓接过无人机和遥控器问道。
“已经解除限制了,你就算把它飞到总统府,最多也只是被打下来。”
白芑说话间,又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在了遥控器上。
趁着众人下意识的看向被虞娓娓操纵着起飞的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的时候,白芑也暗中放飞了躲在上衣口袋里的俄国麻雀。
借助这只麻雀,他先是绕着消防站里那几座苏联风格的建筑飞了几圈,甚至飞进去转了转,随后便绕着这座消防站开始兜圈子。
比较有意思的是,他虽然没有在这座消防站周围发现通风口,但是却在斜对面那一条挨着公路的居民点有了发现。
在距离这座消防站最远的一座建筑的院子角落,他发现了一个造型堪称标准的地堡通风井!
这也多亏了他操纵的麻雀飞的足够慢足够低,但凡是他们开车从旁边经过,大概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藏在房子的背面以及一棵大树的阴影之下,而且周围种满了花卉,头顶还摆满了花盆的通风井。
这特码可有意思了...
白芑饶有兴致的借助麻雀打量着这个通风井,以及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老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通风井肯定是被有意隐藏起来的,而且很可能是这位劈柴的老男人隐藏起来的。
所以他又是谁?他知道这座通风井的存在吗?他为什么要把这个通风井藏起来?
带着这些疑问收回那只麻雀,白芑耐心的等一无所获的虞娓娓将无人机飞回来,这才提议道,“我们可以去那些居民点逛逛吗?”
“当然可以”
马克西姆点点头,“那里有些居民当初还在纺织厂工作过的,连纺织厂的厂长都住在那里,而且我和他们都认识。”
“纺织厂的厂长?”
白芑愣了一下,在关上后备箱门的同时问道,“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把纺织厂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当然是因为地价便宜”
汉娜解释道,“这里虽然偏僻,但是距离莱比锡只有大概30公里的距离,在这里开设工厂,各种成本都要比莱比锡低很多。”
“莱比锡在两德统一前属于东德对吧?”白芑没头没脑的甩出个常识性的问题。
“当然属于东德,怎么了?”马克西姆不解的看着白芑。
“没什么,我们走着过去吧?”白芑提议道,“刚刚吃的有些撑了,刚好消化消化。”
“当然可以”
原本准备拉开车门的汉娜习惯性的挽住了马克西姆的胳膊,“我们平时经常会来这附近骑行,这里夏天的时候无论风景还是空气都非常不错。”
“你们怎么...”
白芑话说到一半,虞娓娓竟然也略显生疏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咳咳,你们怎么住在农场里?我以为你们会住在柏林或者莱比锡这样的大城市呢。”
白芑重新把话说完,这才惊喜的看向身旁的虞娓娓。
“难道你想和锁匠先生一样一个人?”虞娓娓低声用汉语说道。
下意识的回过头,白芑这才发现,身后的索妮娅正挽着列夫的手臂自拍呢,只有锁匠这个孤独的巨人举着个望远镜看着周围的景色。
“谢谢”
“不用谢”虞娓娓低声回应道。
“你们不也是住在乡下吗?”
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异常的马克西姆解释道,“我们是军火商,又不是需要坐办公室的白领,生活在城市哪有生活在乡下舒服?”
“说的也是”
白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现在心思根本不在马克西姆的身上。
在两对男女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中,他们四人穿过公路的十字路口,沿着公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个仅仅只有十一二户人家的居民点。
行至半途,白芑在闲聊的同时,已经暗中操纵着另一边口袋里的花枝鼠跳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然后又操纵着这只老鼠绕到这一排沿路建筑的背面,躲在森林里朝着最北侧的建筑开始了狂奔。
不等他们走到头,马克西姆便指着最远处,也是院子里藏着通风井的建筑说道,“那里就是当年那座纺织厂的厂长的家,不过他的脾气不是很好,并不会欢迎我们登门拜访的。”
“脾气不是太好?”
“没错”
马克西姆停下了脚步,“他的家里养着好几只狗,那个古怪的老家伙唯一的消遣就是打猎。这附近有很多农田都会邀请他去帮忙狩猎野兔。”
他这话才刚刚说完,白芑也连忙操纵着老鼠停了下来,他已经通过站在通风井上的麻雀看到好几只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大耳朵魏玛猎犬了。
“说说那位厂长吧”白芑继续着这个话题,“你对他有了解吗?”
“他以前为史塔西工作,据说是个射击教官,但是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哦,还有,他的爸爸也曾为史塔西工作。”
马克西姆将他知道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东德时期差不多每一百个人里就有至少一个人在为史塔西工作,所以这并不奇怪。”
“你觉得他是否知道些什么?”白芑反问道。
“我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
马克西姆说到这里却摇摇头,“但是实际上他是在关于那些武器装备的传言出现之后很久才回来这里,并且买下那座废弃军营成立纺织厂的。”
“回到这里?你的意思是说,他之前并不在这里工作?”
白芑说话间已经操纵着花枝鼠继续前进,并且直等到那些魏玛猎犬被那个样貌严肃的老人轰赶进房间里,这才继续操纵着老鼠跑进院子,又攀附着通风井周围的花卉,进入了通风井内部。
可惜,这通风井里竟然盖着一块堪称严丝合缝的钢板,即便是这只老鼠也根本找不到钻下去的缝隙,
“当然不在”
马克西姆也在这个时候解释道,“这位君特·奥尔先生在柏林墙被推倒之前一直都在莱比锡工作,他是在苏联人彻底撤走之后才回来的。”
“据我们了解,是在94年的冬天,他也是在那个时候买下了那座已经被搬空的军营的。”汉娜补充道。
“你想去尝试一下和那位先生聊聊吗?”马克西姆怂恿道。
“算了,我可不想自己找麻烦。”
白芑说话间,也已经操纵着花枝鼠离开被封死的通风井开始往回跑了。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继续找找,还是我们去科萨地堡逛逛?”马克西姆问道。
“去科萨地堡逛逛吧”
白芑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猜测,摸出手机让索妮娅他们把车子开过来。
相比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倒是真的想去科萨地堡逛一逛,万一那里能让能量条再归零一次,好歹这次总不至于白跑一趟。
至于货卖顿巴斯这件事,反倒不急,他们今天才刚刚来做客,而且大家都没有喝多,那件事拿出来谈就太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