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没有动。
伊恩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超人。超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黑色的战袍被血浸透了，红色披风散落在地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他的心跳越来越慢，他的体温在下降。伊恩伸手，想把他扶起来。超人用手挡开了。“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依然固执。
“你在流血。”
“滚开。”
伊恩没有动。他看着超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瞳孔在放大。他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伊恩低下头，凑近了。
“……乔纳森……乔丹，露易丝……”超人的嘴唇动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伊恩蹲在那里，看着他。很久。
远处。
“你可以去他的独裁者大厅，找到他的时间锁装置毁掉。”
布鲁斯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他。”
伊恩的声音很低。
蝙蝠侠没有回应。
伊恩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庇护所内的蝙蝠侠。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时间之力的光，而是红色的、炽热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我问你！你杀了他！”
“是。”
下一刻，伊恩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蝙蝠侠的仪器根本捕捉不到。从坑底到坑边几百米的距离，在他的速度下等于零距离。
伊恩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上来，撞开了庇护所的钢门。
金属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他穿过门洞，穿过走廊，穿过那层层的防护，停在了蝙蝠侠面前。
“为什么！”
他的右手掐住了蝙蝠侠的脖子。蝙蝠侠的身体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手抓住伊恩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几根手指，但那几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伊恩的眼睛是红色的，和超人刚才一样的红色。
“你做了什么？”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情绪。
蝙蝠侠看着他，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基因武器。针对氪星人DNA的。我研究了五年。通过空气传播，无色无味，无法察觉————正常情况下，我无法让他吸进去，可刚才，他吸进去的那一刻是自愿的，所以他注定了需要死。”
闻言，伊恩的手指收紧了。蝙蝠侠的脖子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的脸开始发紫，他的手从伊恩的手腕上滑落。
无力地垂在身侧。
小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没有害怕，没有尖叫。他鼓起了掌，笑声很大，很刺耳。“好戏！好戏！你杀了他，他杀了你，然后这个世界就清净了！哈哈哈哈！”
伊恩没有看他。他看着蝙蝠侠，眼睛里的红色光芒在跳动。
“你知道他是谁吗？”
蝙蝠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微弱。
“知道。”
他回应后反问。
“我这只是在报仇，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市，让多少人跪在他面前？”蝙蝠侠对死亡并不恐惧。
“这不是你杀他的理由……”伊恩的手松了一点。蝙蝠侠的脚落在地上，但他没有跑，也知道逃跑没用。
他站在那里，看着伊恩。
“这也是为了逼你一把。”
蝙蝠侠企图让伊恩爆种修复时间，方法属实有些简单粗暴。
伊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掐在蝙蝠侠的脖子上。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蝙蝠侠靠在墙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
“你赢了，布鲁斯，你永远在赢。”知道还需要对方的智慧，伊恩只能转过身，走出庇护所。
坑底，超人还躺在那里，血已经流干了。
他的脸很白，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半闭着，像睡着了一样。伊恩跳下坑，走到超人身边蹲下来。
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动作很轻。
蝙蝠侠从庇护所里走出来，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伊恩。伊恩把超人的身体从地上抱起来，红色披风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要带他去哪？”蝙蝠侠问。
伊恩没有回答。他起飞了，向高空飞去。暗红色的天幕在他头顶铺开，云层被风撕成碎片。他的速度很快，超人的红色披风在他身后飘动，像一面破损的旗帜。他飞过了城市，那些黑暗的、寂静的、没有灯光的区域。
也飞过了废墟，那些被超人亲手摧毁的废墟。最终，伊恩飞过了海洋，已经清澈无比没有垃圾波涛汹涌的海洋。
伊恩的目的地当然是北极。
果不其然。
孤独堡垒还在那个位置。
冰层下面那座氪星建筑还矗立在那里，水晶在黑暗中发光。他落在大门口，门开了。走廊很长，两旁的水晶墙壁在发光。
他走进去，穿过走廊，穿过大厅，来到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水晶台，台面光滑，泛着冷光。
“该死的蝙蝠侠！”伊恩把超人的身体放在台上，动作很轻。他站在那里，看着超人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睡着了一样。
“这不是结局。”
伊恩语气坚定。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伊恩没有回答。
他起飞了，飞向了蝙蝠侠所说的独裁者大厅————随后，他就看到了出人意料，根本没有预设过的场面。
之间。
独裁者大厅里。
虚弱重伤的路西法·晨星被挂在了墙壁上角色扮演者耶稣，这绝对不是超人的实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终于等到你……”
路西法·晨星感应到伊恩的气息，也是抬头，露出了惨笑。
“妈的……上帝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