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听力不会漏掉每一个文字。
但超人的眼睛还是眯了起来，猩红一片。
“你说什么？”
他死死咬着牙关，压制着暴怒。
“伊恩·肯特。卡尔·艾尔之子。露易丝·莱恩和克拉克·肯特的儿子。”伊恩不知道能否唤醒父亲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
唯心超人应该可以做到这一点——————然而，事情并未按照伊恩想象的发展，超人没有觉醒该有的多维度记忆。
这个男人的红色眼睛盯着伊恩，红色的光芒在瞳孔里跳动。
“你怎么敢！！”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在黑色战袍下剧烈起伏。
“你在耍我！”
超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
“我没有。”
超人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热射线的光，而是某种更暗、更沉、像是从地心深处涌出来的岩浆一样的光。
暗红色。
他的黑色战袍在那光芒中飘动，红色披风被气浪掀起来，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地面在他脚下裂开，裂缝向四周蔓延，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掉进黑暗的深处。天空中的云层被那股力量撕开了。
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天幕。
“她只有两个儿子。乔纳森和早逝的乔丹，我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第三个儿子。”
超人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震得远处的废墟在颤抖：“你从哪来的？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时间线？”
这个答案超人不想要知道。
超人的拳头砸了过来。那一拳带着暗红色的光芒，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从未释放过的东西。拳头击中了伊恩的胸口，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像水面一样掀起了波浪。
碎石向四周飞溅，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轨迹。
“啧啧，爆种了。”伊恩的身体向后滑出去几百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黑色衬衫上印着一个浅浅的拳印，冒着烟。他抬起头，看着超人。
超人站在裂缝边缘，喘着粗气，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跳动。他看着伊恩，看着那个被他全力一拳击中却纹丝不动的身影，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是谁？”超人的声音沙哑。
“我说了，你儿子。”
超人冲了上来。这一次不是一拳，而是暴风雨般的连击。每一拳都带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拳都足以打碎一座山，每一拳都砸在伊恩的身上。胸口、腹部、肩膀、面门。伊恩的身体在那些拳头下晃动，但没有后退。
他的脚还踩在地上，他的身体还站在那里。他的双手没有抬起来，他没有躲，没有挡，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拳头砸在他身上。
超人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他打了几百拳，几千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地面在他们周围崩塌了，形成了一个直径几公里的巨坑。天空中的云层被气浪彻底撕碎，露出了外面黑色的太空。
荒野上的废墟被冲击波夷为平地，碎石和灰尘被吹到了地平线的尽头。庇护所在震动，应急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真是精彩啊！”
小丑扶着墙，勉强站着，脸上的白色油彩被灰涂花了。他的嘴张着，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那些画面在闪烁，但他能看到那两个在坑底战斗的身影。蝙蝠侠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屏幕。
“那小子是什么做的？”
小丑的声音在惊愕。
蝙蝠侠没有回答。
“这家伙在手下留情！”
唯有蝙蝠侠知道伊恩一直收着力，没有打死超人。
他也理解为什么，只是还是希望超人死，所以乘机释放了自己这些年研究的终极基因武器。
悄无声息的病毒释放在空气中。
外面。
伊恩在坑底，背靠着一面被拳头砸出来的石壁。超人的拳头还在他身上砸，一拳接一拳，暗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坑底照得像炼钢炉的内部。伊恩伸出手，握住了超人的拳头。超人挣扎，那只手握着他的拳头，纹丝不动。
“打够了吗？”伊恩问。
超人的眼睛里涌出了红色的光芒，热射线从瞳孔里射出来，直击伊恩的面门。光芒散去，伊恩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超人看着伊恩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只握住他拳头的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的身体比我的还硬。”
“因为我比你强，青出于蓝胜于蓝。”
伊恩松开他的手。超人的手垂下来，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接住他拳头的人。
“你可以羞辱我！但是你最好现在杀了我！”超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曾经举起过大陆、撕裂过怪物、拥抱过爱人的手。那双杀了无数人、毁掉了无数城市、让整个世界跪在他面前的手。
那双此刻在发抖的手。
“我要带你回去，解开时间锁。”
伊恩开口。
超人抬起头。
“回哪？”
“回家。”
超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身体弯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嘴里涌出了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滴在碎裂的岩石上，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花。
伊恩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了？”
他关心的上前。
超人只是凌冽一笑。
“呵。”
他看到了那些病毒，但是没有去躲，而是遂了蝙蝠侠的愿，内心的霸权被击碎，这个男人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超人抬起头，看着伊恩。他的眼睛不再是红色的，而是恢复了蓝色。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从今天起，你立于天上。”
这仿佛是王位传承。
他还是太偏执了。
随后，超人又咳了一口血，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他的耳朵里涌出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不住身体了，整个人趴了下去。
“该死！”伊恩蹲下来，看着超人的脸。那张脸在快速消瘦，皮肤在失去血色，眼睛在凹陷。
他企图使用圣光救助对方，但是圣光遭到了拒绝————你无法救活一个自愿死亡的唯心超人。
他在死。
“布鲁斯·韦恩！！”伊恩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庇护所。黑色的掩体嵌在岩壁里，钢门紧闭。
他的目光穿过钢门，穿过混凝土墙壁，穿过那层层的防护，落在了蝙蝠侠身上。蝙蝠侠站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他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看不清。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小丑站在旁边，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咳血的超人，发出了尖叫声。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他终于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他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