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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税养活的军队,在保护这群东西?】
詹妮弗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八岁的艾玛拽她的手:“妈妈,天使会来救我们吗?”
詹妮弗低下头。她的女儿正仰着脸看她,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很长。她记得这双眼睛第一次睁开的那一天,记得自己抱着那个皱巴巴、粉红色的小东西,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她要护她周全。
“会的。”
她听到自己说。
她不知道天使在哪儿。
但她是妈妈,在这种时候,妈妈应该说谎。
世界都在讨论富人没有担当。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还没有良心。
怀俄明州,某废弃矿坑,终极方舟入口。
闸门正在缓慢闭合。
这是一扇厚达三米的钛合金复合门,设计标准是抵御核爆中心冲击波和持续七十二小时的千度高温。此刻,它正以每秒钟一厘米的速度,向着那个最终会将里面三百人与外界彻底隔绝的位置,坚定地、不可逆地推进。
闸门外的矿坑边缘,还有十几个人在奔跑。
他们是这三百人的助理、保镖、司机、私人医生、私人飞机飞行员。他们忠诚服务了许多年,直到四十分钟前,他们发现自己不在终极方舟的名单上。
“求求你!”一个女人扑向正在缩小的门缝,她的职业是高级营养师,服务这三百人中的某对冲基金大佬整整八年,精确掌握他每一餐的碳水、脂肪、微量元素配比,“我有他的全部健康数据!他离了我活不了!”
闸门内侧,那位对冲基金大佬没有看她。
他正在指挥仆人把一箱罗曼尼康帝搬到指定位置。
营养师的声音越来越远。
……
很多多年服务的人员都在死亡。
富人们对此毫不在意。
就在之前那个富人庇护所里。
水晶吊灯亮着。
勃艮第红酒在水晶杯里晃动,折射出温润的暗红光泽,与窗外那紫黑色、翻涌着死亡气息的天空形成了某种讽刺意味十足的对仗。
“我跟你们说,”沃特集团的CEO斯坦·埃德加把科伊巴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个法师的行为,从任何法律角度看,都是赤裸裸的财产侵占。祖国人是沃特的IP,是注册商标,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资产负债表中明确列支的无形资产。他有什么权力拘禁?有什么权力放逐?”
他对面的男人——某家名字里带“洛克”的军工复合体控制者,对方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晃着威士忌。
“斯坦,你那个IP正在被神盾局全球通缉。直播录像都漏出去了,对平民无差别攻击,意图屠杀。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张所有权?”这里的人不担心世界的沦陷,他们确实没有几个没有和恶魔做过交易。
“那不一样。”
埃德加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在应急灯光下旋成淡蓝色的问号,“那是黑暗能量影响,是外力干扰下的应激行为。退一万步讲,就算祖国人真的……犯了错误,那也是公司的资产,是股东委托我们管理的财产。任何处分,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
“所以,”另一位女继承人慵懒地插话,“你是打算等这事过去,起诉那个法师?”
埃德加认真地思考了两秒。
“等这事过去,”他说,“我会让他倾家荡产。”角落里,某对冲基金大佬推开身边两位年轻女演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玻璃经过特殊处理,能阻挡紫外线、狙击步枪和窥探,但挡不住那从穹顶压下来的、越来越浓的紫黑色。
他望着窗外。
华盛顿广场的拱门还在,只是影子被扭曲成了某种诡异的、向内塌陷的形状。第五大道的橱窗灯全灭了,奢侈品店的防盗卷帘门半开着,像一排排豁口的牙齿。中央公园的方向,几株百年老橡树的树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卷曲、化为飞灰。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学生,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同样的天际线,心里想的全是:总有一天,这座城市会是属于我的。
现在,这座城市要被一个来自黑暗维度的邪神吃掉了。
不过。
心态不同了。
想方法也就不同。
“泰德。”身后传来女继承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还来不来打牌?”
他转过身。
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
“来。”
此人加入了末日狂欢。
……
战斗在持续。
鹰眼。
克林特·巴顿的箭囊空空如也。
他把弓收好,从地上捡起一把邪教徒掉落的黑曜石短刀。分量很轻,材质诡异,刀刃在微光下泛着紫。
不是他趁手的武器,但有刃总比没刃好。
娜塔莎靠在他旁边。
她的寡妇蛰用完了,弹夹也空了,手里只剩一根战术棍。
“以前在红房的时候。”娜塔莎忽然开口,“教官问我们,如果有一天,你要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怎么办。”
克林特没说话。
“标准答案是:特工没有无法战胜的敌人,只有尚未找到的弱点。”
克林特点头:“挺红房的。”
“但我当时的答案不是这个。”
“你答了什么?”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天空中,多玛姆喉间的毁灭之光越来越亮,像第二轮太阳正在孕育。
“我说:那就死得像个人。”
克林特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很平静,睫毛在微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现在还是这个答案?”他问。
娜塔莎没有回答。她把战术棍握紧了一点。
远处,奥巴代亚的铁霸王战甲终于彻底断电了。
他徒劳地捶打着完全黑屏的面甲,发出金属摩擦金属的刺耳噪声,混杂着人类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介于怒吼与呜咽之间的声音。
“该死!该死!该死!”面甲终于弹开,奥巴代亚的脸惨白如纸,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那个混蛋法师呢?!他说要创造机会,创造什么机会?给我们创造集体火化的机会吗?!”
没有人回答他。
浩克跪在不远处的废墟里,双手撑着地面,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他的愤怒仍在燃烧,但那张巨脸的注视,像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按在原地。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但那种绿不再锐利,而是浑浊的绿。
“有意思的怪物。”
多玛姆注意到了浩克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