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理解!”
斯特兰奇睁大了眼睛。
法阵完全亮起。不再是金色,而是变幻的、流动的、难以定义的光谱。光芒从阵心喷涌而出,撞向天花板,撞向墙壁,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又从所有缝隙中挤出去,将整座至圣所的黑暗角落一一照亮。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圣歌,没有拉丁文的庄严,没有梵文的空灵。那是——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斯特兰奇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光芒的尽头,在某个他无法用任何已知维度理论解释的坐标点,一个圆形、边缘跃动着金色火星的传送门正在缓缓成形。
门后,有一个人影。
模糊,遥远,但正在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走来。
……
就在纽约圣殿深处的光芒冲天而起的前一刻——地球,迎来了它漫长历史中最黑暗的一分钟。
黑暗维度与现实维度的屏障,在圣殿网络全面崩溃后,失去了最后一道实质性阻碍。两个维度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接触”。那不是碰撞,不是挤压,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无可挽回的融合与取代。
天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多玛姆那遮天蔽日的火焰面孔,和祂身后无限延伸的、由永恒燃烧的焦土、哀嚎的灵魂碎片、凝固的黑暗结晶构成的维度实体。地球的天空,从此刻起,成为了黑暗维度的“天花板”。
大地上的人们抬起头,望见的不是云、不是星、不是太阳,而是魔神的凝视,和那无边无际、无法理解的异界景象。
“跪拜我!凡人们!”多玛姆的“身体”——如果那可以被称作身体的话,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渗透进现实维度。
“臣服于我者!可于黑暗中得永生!”
多玛姆在装比。
他也在顺着两个宇宙相撞撕扯出的通道进入现实。首先是能量触须,如巨树的根系,从虚空中垂下,轻轻搭在地球的几个大洲。然后是头颅以下的部分,一团不断涌动、不断变形、比任何山脉都更加庞大的黑暗与火焰的聚合体。
此时此刻,正在“挤”过两个维度之间那道被撕裂且不断扩大的裂隙。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总统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无法解读、也无法否认的末日实况,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转向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幕僚长,用沙哑的声音问:“还有多少城市能联系上?”
幕僚长低头看着平板:“洛杉矶、芝加哥、迈阿密……信号中断。不是设备问题,是……是天空变了,卫星传回来的图像是……扭曲的。”
总统没有再问。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那个从未使用过的、理论上只存在于应急预案中的号码。
“没办法了……是的。全面启动。”他的声音很轻,“方舟计划。”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
那位以强硬著称的领导人,此刻凝视着大屏幕上那张占据整个西半球天空的火焰巨脸,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演讲。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启动“诺亚”系统。
十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避难所,将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封闭舱门,储存的食物与氧气足够五千人存活三十年。
某京都。
某处不为人知的地下设施。一份印着绝密徽章的文件,封面上只有两个大字:薪火。
天空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他能隐约看见那些垂下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能量触须,正在接触远郊的山脉。没有爆炸,没有震动。
山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让战士们,准备决死吧。”
他说。
东京,新加坡,柏林,巴黎,伦敦……每一个拥有完整国家应急体系的政权,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有些选择将真相告知民众,组织撤离;有些选择沉默,在城市的血脉中注射最后一剂安定;还有些选择了放弃。
但比起部分尚有责任感的政府,另一群人——这个星球真正的“主人”们的反应,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怀俄明州,某座废弃矿坑深处,耗资四十七亿美元的“终极方舟”私人避难所内,恒温二十二摄氏度新风系统无声运转。
储备的勃艮第红酒足够三百人连续饮用四十年。
埃隆·某斯克的替身正紧张地操作着卫星链路,试图联系那艘据说搭载了足够繁衍种族的冷冻胚胎的星舰。
而在他身后的大厅里,水晶吊灯下,一场与末日无关的“晚宴”正在进行。什么?问真身去了什么地方?
真身早已在一个多小时前,就以“考察火星基地”为名离开了地球啊。此时此刻,是替身代替他在这里招待权贵们。
“我跟你们说,那个该死的法师,他根本没有权力扣押祖国人!”沃特集团的CEO,斯坦·埃德加罕见地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定制西装,而是裹着一件天鹅绒睡袍,手中夹着一根仍在燃烧的科伊巴雪茄。
雪茄的蓝色烟雾与旁边几位女性身上的香水混杂在一起,照亮了他的脸,他的唾沫星子到处横飞的样子远不如姿态上那么优雅,“那是几千亿的资产!是沃特的立身之本!我已经让法务部起草了诉状,等这事一过——”
他顿了顿,意识到“这事”可能不会“过”去,于是改口:“不管怎样,祖国人必须得给我还回来!”
“斯坦,冷静点。”某能源巨头的女继承人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晃着杯路易十三,指尖美甲上镶嵌的碎钻在应急灯光下一闪一闪,“我们得想好怎么和恶魔达成共识,确保在恶魔统治下我们依然属于权贵。”
毫不犹豫的话语。
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迟疑?
当然不会有。
实际上,这群人在恶魔降临之前,就已经完全和人类没有多大关系了,他们完全可以看做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种生物。
至于证据。
世界上到处的战争,混乱,不幸,可是基本都是源自于他们的贪婪和索取,而就算是如今这种危机时刻他们也在想着毫不犹豫的出卖人类。
这与恶魔还能有什么区别呢?
看看他们此时正在分食的“主菜”吧——那是杀人魔版汉尼拔来了都要直呼内行,现点现杀绝对不会过夜的那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