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常的急切引起了更深的怀疑。
“也许它在利用我们。”
一名特工低声对A-77说,“主动被裁剪可能是某种逃脱策略的组成部分。我们见过类似的案例——实体在被裁剪的瞬间通过量子纠缠跳跃到另一个时间点。”
A-77点头:“对所有相关时间线进行预锁定,裁剪过程中启动时间流隔离屏障,防止任何形式的能量转移或信息传递。”
又一轮的检查开始了。TVA特工使用他们最先进的技术——时间流追溯器、因果链分析仪、可能性坍塌探测器等道具。
全面的对扎坦诺斯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细致扫描。
他们发现了这个残念体的一些不寻常之处:它的能量结构似乎被精心调整过,减少了一些防御性特征,增加了某种……可裁剪性。
“就好像它专门为了被我们裁剪而优化了自己。”技术特工困惑地报告。
此时,A-77的通讯器响起,一个冷静的女声传来:“A-77,你们已经在异常实体上消耗了47分钟标准时间。主时间线受到的压力正在增加。如果无法确定实体的阴谋,就执行标准裁剪协议并重置时间线。我们不能让一个时间分支持续存在这么久。”
这是总部的催促。
“明白,女士。”A-77回答,但他仍然犹豫,“这个实体的行为模式完全不匹配它的历史记录。可能有我们不了解的变量。”
“TVA处理过无数异常实体,A-77。”上司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依然在继续催促,“有时实体就是会做出非理性选择。记录这次异常行为,纳入行为数据库进行分析。现在,执行你的任务。”
这是命令。
难以违抗。
A-77关闭通讯,转向那团似乎已经等待得不耐烦的上古恶魔。此时,扎坦诺斯的冰焰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就像一个人在焦急地踱步。
“尔等讨论完毕否?”
扎坦诺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耐烦,“时间之河因吾的扰动而波澜不止,尔等作为牧羊人却在此犹豫不决?速速执行尔等的职责!”
这家伙甚至在给时间管理局上关于职责的课。
这种催促几乎是真的上赶着送死了。A-77凝视着眼前的恶魔,权杖在手中微微转动。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所有单位注意,启动最终裁剪协议。时间隔离屏障全功率开启,因果锁链切断准备,记忆消除协议同步加载。”
TVA特工们迅速各就各位,时间控制器发出更加响亮的嗡鸣。数十道金色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扎坦诺斯。
直接构建出一个复杂的时间囚笼。
“异常实体扎坦诺斯主动接受‘裁剪’协议。确认执行。”A-77手中的权杖缓缓举起,顶端的蓝色晶体光芒转为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那黑色不是简单的暗色,而是一种“不存在”的颜色。
一种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概念性空虚。
权杖指向扎坦诺斯收缩的核心。
一道细微的、黑色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剪断的能量细线,从权杖尖端射出。它移动得极慢,慢得可以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那不是能量束,而是一条细长的时间裂隙,一条通向时间尽头的单向通道。
细线精准地“粘”在了扎坦诺斯那团浓缩的黑暗能量核心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扎坦诺斯的意念如最后的爆发般扩散开来。那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注入意识的感知。
“终于……门扉开启……”
扎坦诺斯满意极了。
然后,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抵抗。
扎坦诺斯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迅速变淡、透明。它的消失方式并非通常的能量消散或物质分解,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移除”——它的存在本身被从这一时间点上剪切下来粘贴到了时间的尽头。
“真这么有觉悟?”
“碰到这家伙的善良变体了?”整个过程中,TVA特工们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后手或诡计。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扎坦诺斯就这样安静地、彻底地消失了,连一丝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
“目标扎坦诺斯已成功裁剪。未检测到能量转移、时间跳跃或因果残留。”技术特工报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它真的……只是让我们裁剪了它。”
属实是有些感觉梦幻。
所有人都一样。
A-77沉默片刻,权杖顶端的黑色光芒逐渐消退,恢复为平静的蓝色。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控制器。
“时间异常持续了51分23秒。开始清理程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沙漏——时间重置器。
沙漏由一种非晶态金属制成,内部流淌的沙砾并非真正的沙子,而是凝固的时间微粒,每一粒都包含着无数可能性的缩影。
A-77将沙漏倒转,轻轻放在空中。沙漏悬浮起来,里面的沙砾开始极其缓慢地流淌,从上半部分落到下半部分。
随着每一粒“时间沙”的落下,周围凝固的世界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启动局部时间线重置程序。覆盖范围:事件影响半径。重置锚点:本次异常事件发生前十二小时。记忆修正协议同步加载。”
沙漏的流淌仿佛是一首无声的交响乐指挥棒,指挥着时间的倒流与重写。
首先变化的是天空。那片被分割的景象——一半冰焰一半停滞——开始如同倒放的录像般回卷。冰焰收缩回扎坦诺斯的核心,虽然那个核心已经不存在了,但它的效果仍然在时间上留有“凹痕”。
这些凹痕正在被时间沙填平。
然后是被破坏的城市。
落的建筑碎片从地面上飞起,重新拼合成完整的结构;破碎的玻璃从街道上跃回窗框;倒塌的墙壁如同积木般重新垒起。这过程不是简单的逆转,而是更复杂的“覆盖”——损坏的时间线被移除。
并且被用未损坏的版本替代。
时间管理局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手段重置时间线的影响。
而注视着这一幕的多玛姆。
“主动接受裁剪……目标直指时间尽头……”
他低声自语,火焰因思绪的剧烈波动而摇曳,“这个老古董,不惜以自身残念为代价,也要进入那里……时间尽头。”
“除了TVA丢弃的‘垃圾’,到底还有什么?”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多玛姆火焰面孔上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因为。
他已经知道了扎坦诺斯去往时间尽头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