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不多说,完颜红菱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跑路,要知道红柳这么一个公主殿下仓促之间跑路也就带了大概两百两银子,并没有携带银票这类的东西。
而红菱这厮,身上带了整整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两银票。
首先银票它是宋国户部的产出,其他国家是没有的,而且兑付起来也是极为繁琐。它不光是单独一张银票,而是一付一兑,各大钱庄都会以子母票的形式来兑换银票,光有一张票是没法拿到钱的,是需要在先在济南府这里的钱庄里打好招呼,在什么什么地方的分号兑换多少银子,而后对应面值的银票就会由济南府这边的人提前快马加鞭地将相应的兑票送到不同地方的钱庄之中。
而后拿着银票的人才能够前往兑换,如果直接拿过去兑换,则是取款地的工作人员会前往兑付地去取兑票,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天。
但完颜红菱这厮是走到哪就能取到哪,一路上来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支付问题,甚至都没有让林舟请她喝一杯水吃一块饼,时不时还请他俩吃上一顿。
“你分的未免也太清楚了。”
林舟靠在马车上剔着牙,马儿已经换了第三批了,沿途驿站的换马服务那可也都是红菱给的钱,简直就是出手阔绰到难以想象。
“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你亲我一口我舔你一下这档子事,算是糊涂账算不清,但若是分到了这一粥一饭上,那便是要仔仔细细算个清楚,若是往后有了纠纷,也好过在这鸡零狗碎的事情上扯皮。”
“嗨,我是那种人么?”
红菱哈哈一笑,倒是有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你是什么人不作数,要等出了事之后,才能知道你是什么人,那我何必又要去赌呢?”
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红柳探出头来,一脸嫌弃的说道:“什么亲一下舔一口,呸呸呸……恶心死了。”
红菱窃笑不语,反倒是林舟透着几分坦然:“你好好睡你的去,前头就到大名府了,到了之后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济南府离汴京也不过就六百多里地,当下天气不错,径直而去六七天也就到了,本来走军道还能更快两日,但红柳非要闹着去吃大名府的胡饼,索性就多绕一点路,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奇怪,今年这七月不太热了。”林舟戴着顶草帽突然感慨起来:“正经的七八月天气,那都能把人晒冒烟。”
“这几年都不算热,冬日甚至可以称得上严寒,不然也不会多地有流民。”红菱斜靠在旁边说道:“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去了临安么,在周围也了解了一番,不光是北地寒冷,冬日时洞庭湖、鄱阳湖周围都有不同程度的冰冻,若是鄱阳湖都有了冰冻,那草原定是严寒,黄河也会封冻。前几年那些蛮子都是去金国打草谷,当下你们这些大肥羊来了,恐怕今年他们肯定是要过了黄河南下汴京的。”
“哦,你们到南方还顺带当间谍啊?”
红菱轻笑不语,眼神百转千折,似乎在说“那不然呢”,不过最后她还是开口解释道:“所谓国计民生,说白了便是是否有兵旱涝虫疠,五灾相辅相成,有一个便可能有其他数个,所以很多东西都是要去了解的。”
乖乖,难怪是号称金国策论第一人的家伙,这出口成章的水平是有点啊,估计把她扔到二十一世纪去上两年党课都能当个县级干部了。
“所以就算我没出现你也是要跑的对吧?”
“当然,谁要去嫁给臭烘烘的蛮夷。”红菱那个白眼飞得极尽妩媚:“我哪怕是真叫你给糟践了,也好过让那些个身上一股子羊膻味的家伙摆弄的强。”
“喂,我很差么!?”
“不差不差,但是嘛……离我如意郎君的标准还差一点点。”红菱昂起下巴挑衅一般的看着林舟:“我的情郎,那定是要建不世之功,有经天纬地之才。你嘛……差一些差一些。”
“红柳,咱们掉头!先把她送去给蒙古人。”
“好嘞!”一提到这个红柳顿时来劲了,连忙上前准备掌马掉头返回。
红菱一点都不惊慌,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好啦好啦,你是个买卖人,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又是何必呢。”
“你少激恼我。”林舟缩起一条腿来:“再激我真给你捆起来送蒙古。”
“你舍得?”红菱凑上前来,带着那股子小骚香:“我只是说你还差一点,又没说你不成。天下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呐,对付对付这辈子不也过去了。”
这会儿红柳猛然回头一把推开姐姐,往掌心吐了口唾沫,用力的在林舟脸上蹭着:“你干什么呀!你恶心死了!”
“欸,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吐啥口水啊。”林舟撩起袖子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