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青玉这会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用一种“大姐,你哪头的”的目光看着她。
完颜红菱这会自己也知道说错了话,但她反应极快,才思极敏,当场顺势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刘状元你这般曲解我大金弘远先生的意思。弘远先生方才说的是‘守成之要在知天命’,你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反倒像是在附和。你一个宋人,附和金人的‘知天命’,刘状元,你到底哪头的?”
诶!有点东西哦,可惜她是女儿身了,要换成男儿身,弘远的状元郎说不定还真保不住了。
而这一下便反将了刘章一军,现在被红菱当场点破“你一个宋人附和金人的知天命”,刘章便陷入了两头不是人的境地,若是承认附和,便是通敌。若是反驳,则又回到了“守成之要该怎么答”的死胡同。
完颜弘远自然也会配合妹妹的表演,他微笑着替红菱圆场:“郡主所言极是,我只是引经据典论‘守成’之理,倒不曾想刘状元竟全然同意我的说法。不过也无妨,辩论嘛,各抒己见便是。刘状元,你究竟是同意我的‘知天命’之说,还是另有高见?”
如此一来,刘章便彻底被架在了火上,他既不敢说同意,也不能说不同意。全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等着他开口,而他只能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竟有几分窝囊。
这不得不说,在窝囊赛道上,这刘章真的是开辟出了一条独特的路线,次次想争先却处处吃暗亏。
但接下来,红菱可就没憋好屁了,她指着林舟道:“我观林状元全场神情深邃却一言不发,不知是否有高见,我倒是有几分想听听林状元的高论。”
林舟本来只想看笑话,但谁知这话锋一转,好运竟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了,而在场的人也都看到了他那一副完全放空的表情,但凡读过书的都知道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
这会儿不光还是大金代表队了,就算是大宋代表队都等着看他的热闹,毕竟不能每次都让他出风头吧?
林舟一脸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林状元。你有何高见?”
相比较满身都是偶像包袱的刘章,林舟这位状元郎就没有任何顾及了,这会儿他双手一摊:“我不道啊,我过来凑数的。他们说辩论不好就要打架,我是过来准备等会打架用的,你问我干啥?”
他这话一出来,倒是引来全场哄笑,就算是连严肃清冷的完颜青玉都忍俊不禁,看着他是轻轻摇头。
“哦,你还是个武将。”红菱这会儿却是站起了身来,不依不饶的说道:“不过若是换做他人,也算是你蒙混过关,但你林状元说这番话就有些瞧不起我等了,还是说你觉得你心中理念不配叫我知道?”
林舟脖子微微往前伸了伸,小嘴一歪,那可就要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时,青玉眼皮子突然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心中大喊一声“不行,不能让他说话”,但这会儿的预警显然已经是有点晚了。
只见林舟双手抱臂,二郎腿一架,眉头一歪:“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典故,什么李世民什么魏征房玄龄,我不懂。我就知道这种两排桌子两排人,坐在那叭叭个没完的事特别无聊。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会想着用这种事来定胜负,胜负意义在哪啊?”
他环顾一周,然后摊开手来:“赢了能咋的,输了又能咋的?这玩意要么单挑,你把在场的都干死,或者被在场的干死。要么就开战,输的那个给赢的那个当狗。要么就直接把话说清楚,咱俩虽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争取别尿对方脸上。你们整这玩意,你们自己不想笑啊?你赢了能得到啥?多给你几十万斤粮食?可能么?不给你卡几个月,卡到你全国冒烟才怪呢,最后说不定你自己还得往下降两成。”
林舟说完直接起身,对着充当裁判的赵眘跟青玉说道:“我出去玩了,你们自己折腾吧,没意思。”
这等拂袖而去何等的飒爽,旁边记录的官员眼睛都在那放光,连忙提笔记录下来。
“林舟,辩经至酣时起座,笑曰:‘游戏尔。’遂拂袖去,众愕然。”
这会儿青玉瞥了他的背影一眼,转头看了赵眘一眼,赵眘也是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
“宋国退赛一人。”下头的司仪喊了起来。
而这会儿青玉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完颜红菱。红菱立刻会意,起身离场。
“金国秉持文士之风,主动屏退一人。”
场上立刻重新变成了4V4局面。而红菱快步追了出去,走到跟林舟并排的位置:“喔哟哟,好大的脾气嘛。”
“你别老针对我,我真不会,你非要搞得我下不来台干什么?我本来就是过来陪场的。”
“你这不是下来了么,不过我也烦了,后头还有两轮呢,除了国策还有军事和治安两场。”红菱背着手巧笑倩兮,眉目流转:“好相公,我饿了……”
林舟推开她的狗头:“别在我面前烦,饿了我带你去吃点秘制小汉堡。”
“方才你说要带我吃什么?我可期待着呢。快走,别让他们追上了。”红菱拽着林舟的胳膊就往外跑:“出去之后,我给你当一日的小娘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