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嘛。他们买我设备，然后是不是要雇佣工人？”
“对。”赵构点头：“这个你打算如何？”
“我不管那些，我就严格按照工会的规章去走就完事了，他们要是还玩压榨佃户那一套，你看看还能不能玩得转。一分钱一分货，三文钱是三文钱的水平，十文钱是十文钱的能耐。没有好的工人，技术给了也是白扯。”
“那你吃不下那么多人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要么主动降低利润来养高级工人，要么就在市场上用垃圾产品跟我内卷，账特别简单，他们自己会算。”
赵构抿了抿嘴，接着绽放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哈哈哈，市场经济！”
“我操……你要不要这么聪明啊？”
林舟感觉自己头皮都是麻麻的，这人……这人真的是如果把这脑子放在正常的地方，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这么一来，获益的……不就是我大宋？”
“那我能干的就是这些，至于临安会不会变成夜之城，那就是你的事了。”
“夜之城是什么地方？”
“就是个游戏……哎呀，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赵构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倒也是笑了起来：“就是个不好的地方，对不对？”
“对，就是整个国家都被那些大财主控制的地方，呼吸都要给钱的那种。”
“哦~~~大宋也是啊。”赵构特别理直气壮的说：“丁税不就是呼吸都要给钱么。”
“诶！！！你妈……还真是！”
“诶不对！”林舟突然一拍大腿：“不是，你不会突然要改口子当明君吧？这跟你的性格不符啊。”
“我……没那个魄力。”赵构轻轻摇头，但他口风一变：“但元永有啊。你知道吧，我看了那么多的历史，看到后世的君子们用尽了所有力气走遍了所有弯路，我就在想啊，你到底是不是上天派来告诫我的，时间还来得及对吧。等到元永继位，北伐失败，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赵构垂下眼皮：“我现在也很迷茫。特别是我知道世上从来没有好皇帝这件事之后，我就特别迷惘。秦皇汉武之所以好，不是他们好而是别处更坏，这就让我有些……”
赵构的表情变得很拧巴也很纠结：“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总不能说我这个皇帝不该存在吧？在当下，你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会出现什么事么？”
“啊？不知道啊。”
“五代十国你知道吧？”
“诶……知道。我看了电视剧来着。”
赵构轻轻点头：“你既不思取之，天下自有人取而代之。你说我真的舍不得皇位么？如果真的舍不得，为何我是禅让皇位的呢？有趣，天下有趣，我也有趣，都有趣。”
“你是不是喝多了？”
赵构并没有回答林舟的话，只是扬了扬下巴：“听闻今日你作诗了，写了首蛤蟆。”
“不是我的，我抄的。”
“抄的是谁？？你写不出来这个气势。”
“诶！可不兴这么说。”
“哦……知道了。”赵构摸了摸下巴：“下次把诗词都弄来给我看看呗。”
“咋？你不想活了？那玩意阳气太重，你顶不住。”
“狗贼！”赵构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林舟骂道：“你个狗！你骂我都不背着了是么！？”
“行行行，你真的是叫厕所里打灯笼，你找死啊你。”
“记住啊，下次带来给我瞧瞧。你们建国的时候，比我当下的处境似乎还要难一些，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长起来的！要详细点的资料。”
“知道了，哎呀……”
“还有。”赵构突然语气严肃地对林舟说：“不要中金人的美人计！那美人能销魂彻骨，你无福消受。”
“说到这个，我问你个事啊。”
“你说。”
林舟这会儿也正襟危坐了起来：“你恨不恨金人。”
赵构一顿，然后慢慢垂下眼睛，嘴唇开始轻轻颤抖，然后微微垂下头来，眼眶是林舟看着变红的。
“我有五个女儿，最大的四岁，长得可爱甜美，爹爹叫得人心都要化掉了，那都是我抱着看着长大的心头宝贝，她们全部死在了金人手中，你问我恨不恨，你告诉我，我恨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