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璧听到老萨满的问题,摆摆手:
“何需这么麻烦?陛下给老夫的命令可是给全大陆的原住民种痘,一个个来还不得忙到猴年马月去?
只需让他们把胳膊露出来就可以了。”
少年少女们将信将疑地听命行事。
李东璧将一本还没有写完的医书放到桌上,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记载了《千金要方》中唐宋时代“峨眉山神医”为王素种人痘的详细过程,很多人并不知道,人痘在神州早就拥有长期实践。
下面跟着记录了一则《谈野翁方》:
“用白水牛虱一岁一枚,和米粉作饼,与儿空腹食之,取下恶粪,终身可免痘疮之患...”
这是另一种利用动物水牛虱来预防的生物防治思路。
后面还写着李东璧抄录此方时的评语:
“牛虱古方未见用者,近世预解痘毒方时或用之...窃恐牛虱啖血,例比虻虫。终非痘家所宜,用之亦未必能解也。”
意思是,古方未见使用牛虱,近代预防痘毒的方子偶尔用。
但他认为牛虱以吸血为生,与虻虫同类,恐怕并非天花患者适宜使用的药物,用了也未必能解毒。
再后面便是王澄给他提供的“牛痘法”,李东璧将这两者巧妙融合,创造出了全新的生物防治法门。
甚至还借此领悟出了一门十分少见的痘部神通【红炉点雪】。
他捏着那一枚牛虱,默诵咒诀,低喝一声:
“去!”
屈指一弹,那一只汲取了牛痘浆液的牛虱飞射出去,被书中腾起的灵光一照,便在半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飞速增殖。
接着各自弹跳着在那些少年人的胳膊上咬了他们一口。
然后那一点小小的伤口飞速变化,先是出现红色的丘疹,接着又形成疱疹...
“天花!真是天花!但症状很轻,比以前症状最轻的族人还要轻。”
新大陆瘟疫肆虐,造成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消亡,这代表活下来的原住民一次次遭受瘟疫荼毒,被殖民者驱逐、迁徙、屠杀。
天赋稍微弱一点的都在第一轮瘟疫中就被杀光了。
他们活着的人数虽然少,但这些人中点亮心光的比例却高到吓人,几乎有五成都能点亮心光。
因此,所有阿帕奇成年人都见过天花,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轻微的天花。
大萨满连忙询问那些少年:
“你们有什么感觉?”
少年们纷纷摇头。
他们中只有少数微微发热,其他人则什么感觉都没有。
随后,就见疱疹继续变成脓疱,形成棕色痂盖,很快痂盖自然脱落,留下一点小小的疤痕。
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走完了正常种痘后半个月的变化周期。
老萨满活了快七十年,跟弗朗机人的殖民史差不多长,他自己的脸上、身上都有很多类似的疤痕,自然不可能认不出这个痘坑代表着什么。
不由激动到浑身战栗,热泪盈眶:
“万灵护...”
本来想习惯性感谢万灵护佑,但突然想到这是完全来自东方的智慧,跟万灵和他们的神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人费力帮忙,你只感谢神,那不是白眼狼吗?
于是带着自己的族人拜倒在李东璧和王澄面前,哽咽道:
“感谢神医,感谢东皇陛下!
陛下,您救了阿帕奇全族,我代表族人向您承诺,凡是我们阿帕奇人有的,全都可以无条件与大靖分享!”
王澄正要上前扶起他。
身下这棵世界上最大的树空桑树【世界爷】身上灵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王澄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身上有母亲【扶桑宝树】的味道,闻起来很浓郁。请问,你是我的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