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新晋花魁水色小袖的龟公高唱:“为王老爷贺——!花魁请王老爷移步小袖闺阁。”
就见对面某座酒楼里一人被同桌的几个推搡着站了起来。
王澄猛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哎呦我去,我好像看到...老王了。”
老王堂堂一位二品鬼神,还是在自家的道场法界里,对目光和声音自然也格外敏感,猛然扭头向着这里看来。
恰在此时。
夕雾朝花的龟公也高唱道:
“为小王老爷贺——!请小老爷移步朝花闺阁。”
于是,父子两个隔着一条花街四目相对。
这个...
那个...
整条花街上的人都突然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一下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董嫖一看事情不妙,只给王澄留下一句:“刚刚买花的时候,我写的你。叔先溜了,你保重。”
把背后的瓢扣在头上遮住脸,一溜烟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父子两人坐在了花街隔壁的一家小茶摊里。
谁也没有聊“爹(儿子)你也来勾栏听曲啊”这种尴尬的话题。
王澄满脸无辜,看着脸色坦荡的老王,率先开口:
“爹,您今晚怎么有空从咒禁长城回来的?”
上次他们一个打平将门,一个去了大昭,错过见面。
说实话,这还是父子两个从生离死别那天算起,第一次面对面重逢。
老王没有肉身,只有鬼神法相,吸了一口桌上的茶气,不动声色道:
“澄儿啊,你这边一通上电,咒禁长城的防御力就突然应声增长一截,为父自然得回来瞧瞧。
难得回来一趟,二十四将、三十六猛中的几个老兄弟邀请为父吃饭,为父总不好拒绝。
男人嘛,总是要应酬应酬,顺便微服私访,调...体察一下咱家这大靖仙朝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你是知道为父的,为父向来洁身自好,在为父眼中除了你娘其他都是庸脂俗粉,对她们完全没有兴趣。
都是几个老兄弟瞎胡闹,什么王老爷为父根本不认识。”
不等王澄说话,又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先发制人道:
“澄儿,你今晚又是为什么出来?不会是为了专程参加老七主办的这个赏花会吧?”
王澄虎躯一震,轻描淡写道:
“当然不是啦!
爹,你是知道我的,我家里那么多漂亮媳妇儿,怎么可能出来寻花问柳?
我也是在体察民情,咱们当皇帝的,一定要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嘛。
刚刚都是七叔瞎搞,什么小王老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王猛然拍掌,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嘛,咱们父子都是英明神武的明君来着,身上之所以沾上脏水,都是因为近墨者黑,被那群混球给带坏了名声啊。”
小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啊,正经人谁去看赏花会,打赏花魁啊?”
老王立刻板了板脸,一本正经道:
“正是如此。”
小王:“爹,你喜欢看花魁吗?”
老王果断摇头:“我不喜欢。”
然后反问:“澄儿,你喜欢看吗?”
小王比他更果断:“咱们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怎么能去看花魁呢?”
老王一拍大腿:“是啊,去看花魁,那能叫调查民情?”
爷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下贱!”
浓厚的父子之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相视大笑:
“哈哈哈...”
只是老王的笑声貌似有那么几分心虚。
当然,鬼神除了诛杀邪祟、邪祟之外,不能干涉活人的世界,他只是一个连肉身都没了的太上皇,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起过从公输淳手里租借那第一颗【人造金丹】的念头。
“爹,我明天还要去西方抢弗朗机的珍宝大舰队,先走了。”
等到王澄发现时间不早,提前回宫。
老王默默掏出了那张花魁入幕之宾的凭据,默默叹气:
“虽然当个太上皇比当皇帝更加海阔天空。
但是,人家的太上皇不应该是美酒、美人管够吗?怎么到了朕这里怎么就全变了呢?”
看向汤谷的方向:
“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朕这日子过的是真是平淡如水啊。呃...”
老王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就算自家夫人梅雪妆能回归阴间,如今满打满算最多也只有十六,比王澄还小四岁呢。
如果投胎的时间耽误了两年,甚至可能只有十三四岁。
嘶!很刑,非常刑!
旋即自我安慰:
“如果夫人能大发慈悲,转了性,对我说一句:‘我给你我在四海钱庄的账户密码,去开心一下。’那也不是不行嘛。”
第二天一早。
王澄没等在宫中养胎的宴云绡醒来,已经轻手轻脚起床,登上了传奇战舰【丹阳号】,带领轮值的第二舰队化作流光陡然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