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今天这庆功宴喝的太素了不尽兴。走,七叔带你去开下半场。”
等到晚上的庆功宴结束,【说书人】董嫖突然跳出来,神神秘秘地拉住了准备回寝宫去陪宴云绡的王澄。
董嫖这人不仅从来不会让话掉地上,而且还十分有节目。
早在电灯发明之初他就提议,要在平湖港举行一场电灯灯会加赏花大会,大家一起高乐高乐,顺便也为他这位曲艺祖师搭建一个表演的舞台。
董嫖在中三品蹉跎多年,这次正好趁机一口气晋升上三品在世鬼神之境。
“七叔,这不大好吧?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就算了。”
王澄虽然从来没有参加过勾栏听曲这种十分有益于身心的娱乐活动,对此有些好奇,却被姐姐们养刁了胃口,没有那么大瘾头。
董嫖却没松手,反而眉飞色舞道:
“诶?晏清,你要有乃父之风啊!
想当年,每次跑完船回来,你爹都会带着我们一帮兄弟去最高端勾栏听曲。
他一次就至少点七个,哪个兄弟不夸一句大哥厉害?
如今侄媳妇有了身孕,你也是马上要当爹的人了,连赏花大会都没见识过怎么行?你七叔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王澄面露难色:
“七叔,明天一早我就要带队出发去世界另一端的加勒比海,突然去干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在是不得空啊。”
董嫖一脸正色地纠正道:
“什么叫无关紧要?七叔这就要好好批评批评你了。
你是这大靖仙朝的皇帝,为了大靖百姓操碎了心,享受享受怎么了?不对,不是享受,是去夙兴夜寐调查...咳,体察民情。
记得你上次逛窑子的时候还是八岁,也是七叔我带你去的。
当时你年纪太小没什么体验感,七叔心里十分内疚,这次一定要给你补上。
保证只是带你去见识见识大场面,不会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占你便宜的。”
七叔都说到这份上了,王澄的好奇心终于占据上风,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那就去体察一下?”
董嫖这才哈哈一笑:
“这就对喽,走着。”
很快,叔侄两人就换上便装,走出了门槛已经全都被砍光的行宫,偷偷汇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平湖港的百姓早就接到了官府的活动通知,今夜电费全免,路上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热闹。
电灯的大规模使用也让一场灯会规模空前。
跟玉京城的勾栏胡同差不多,平湖港里的特殊营业场所也被规划成了一条长长的花街。
更值得一提的是,不需要那根路灯杆威慑,王澄也就把限制资本的工作做在了前面。
大靖仙朝有完备的福利制度托底,五峰旗的疍民和寻常大昭人就算再没用、再落魄也能保证吃饱饭、有衣服穿、有住的地方。
根本到不了卖儿卖女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一个个血条全都厚的很,没有那么容易被斩杀。
反倒是《王化肇始令》一直在系统性地斩杀整个倭族的血脉,所以花街里的服务人员全都是倭人、西洋人、南洋人。
一旦出现任何一个大昭人,片区的官员立刻就会被问责。
叔侄两个摇着扇子走进花街。
一个“荡妇”、一个“没赚会死”将他们俩的本性揭露得一干二净,简直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只不过王澄不常在外面露面,即使不曾改头换面也没人认识他。
“晏清啊,当初我们一众兄弟跟着你爹来九藩岛创业的日子,真是恍如昨日。
这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起来了。
若不是你们父子,咱们这些人还在烂泥里打滚,跟大昭的水师捉迷藏,哪里会有今日的气派?”
面对董七叔有感而发的恭维,王澄没有接话。
他知道现在大靖仙朝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远远到不了安享太平的时候。
好在董嫖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指着花街中央一座高台兴致勃勃道:
“瞧!按照你的旨意,如今整个九藩岛上也只有花街从业者才会继续穿着倭人的传统服饰。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满足众人抗倭情...趣。
咱们来的有点晚,花魁们已经登台了,快走,我订位置了。”
两人在附近的一家茶馆的二楼坐下,视野极好。
各大馆子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位花魁一起上台见礼。
董嫖对她们如数家珍:
“七叔都帮摸清楚了...”
夕雾朝花,黑发如瀑,圆脸杏眼,温润如玉,歌喉曼妙,是一位顶尖的歌者与茶道大师。
水色小袖,柔弱忧郁,眼含薄雾,穿水蓝色和服,擅长音律。
羽织千代,前段时间被抄家的武家女子...
赏花会的规则也十分简单,花街各家馆子选出来的三位花魁各自上台表演才艺,下面观众打分。
一两银子一只绢花,最后谁得到的绢花最多,谁就是最终的花魁,身家倍增。
无论最后赢家是谁,为三位花魁花钱最多的那一位,就会成为对方今夜的入幕之宾。
王澄也不得不承认,三位花魁的艺业确实不俗,每一位表演完都有数不清的绢花从两侧的楼上抛下去。
“晏清,你喜欢哪一个?”
董嫖对王澄眨眨眼睛,没等他回答就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随手一掷千金,就把自己手里的海量绢花都投给了那位“姐系美人”夕雾朝花。
王澄张了张嘴没有阻止。
毕竟,无论是谁花钱,最终都得给他王皇帝交四成营业税,不赚白不赚嘛。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最后计票选出来的花魁却并不是夕雾朝花,而是更加柔弱忧郁,年纪也更小的水色小袖。
显然是对面街上有人更喜欢这一款,专门给她砸了大价钱。
董嫖背上背着个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好胆!哪个冤大头敢坏我家侄儿好事?我这就叫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给他们检查水电消防!”
王澄连忙拉了拉他衣袖:
“七叔,你自己瞎搞别带上我。
你把五城兵马司叫来,跟朕亲自跑出去丢对面一招‘帝皇铠甲合体’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