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没有了外人,夫妻两个顺势躺倒在榻上,花魁脚踝上的铃铛又有节奏地重新响起。
两位上鬼一边行夫妻敦伦之礼,一边继续议论着阴曹地府接下来的行动:
“夫君,你说葬老爷吩咐我们拿下曹文瑞这个神机营提督,还要收集正旦大朝贺的情报是要干什么?”
卖油郎犹豫了一下,才对妻子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次过年,【年大将军】降临的地点恐怕就是在京城,甚至是皇城内。”
后者哑然失声:
“年大将军?”
还想再问,却被卖油郎堵住了嘴巴。
“嘘!别问了。
夫人,这京城已经变成漩涡的中心,恐怕再也不会太平,直到新朝定鼎才有可能重复旧观。
三品鬼神法相的实力在这里也不保险,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天亮之前咱们就走。”
那位【年大将军】显然也是上鬼一员,只要呼唤上鬼的名字就会被祂们知道。
故而个个在组织中都有代号,跟民俗传说真正流传甚广的名号并不一样。
夫妻两人生前吃过大亏,行事无比谨慎。
住口不再多言,各自服用了对方手里今天收获的“元阳精气”、“民脂民膏”默默修行。
这两位上鬼夫妻与另一对羽化仙夫妻白狐书生、白玉仙明显截然不同。
白狐书生嘴上说着不在意妻子的生性风流,实则一直用玉仙儿只爱他一人来欺骗自己。
卖油郎和花魁却早就看破虚妄、色空,一个不嫌对方卑贱,一个体谅对方职业。
互相包容,彼此扶持,只为了实现外人看来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若能修行【欢喜禅法】恐怕比凤洲山人这个创造者还要厉害。
等到天色大亮之后。
嘭!
一群白鳞卫终于排查出了金吾卫指挥使和几个幕僚师爷的共同之处,冲进金美楼踹开房门。
但这间闺阁之中早已人去楼空,连家具、陈设都不见了半点踪影。
玉京城之外,一个年轻俊美的卖油郎挑着担子步履轻快,悠然南下。
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艳少女翘着腿坐在他的担子一头。
夫妻相视一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点因果。
......
今天就是除夕夜。
也是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又称“岁除”,意为旧岁至此而除,另换新岁。
忠诚伯府里自然也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除了主家忠诚伯陆云尘和他的准夫人韩淑书之外,便是王澄这位贵客。
当初陆云尘救驾立功,绍治皇帝便许诺要给同样姓韩的韩淑书,找一位亲王当义父,封她为郡主(354章)。
过了这么长时间,果然找到一位合适的人选——第六代淮王韩厚熹。
淮王府位于豫章饶州府,就在鄱阳湖边上,跟宴云绡算是邻居。
如今韩淑书受封,已经是大昭王朝的嘉懿郡主,身份不同以往。
“干杯!”
三个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碰了一下酒杯,王澄又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位韩师妹。
个头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长得倒是精致秀气,配上一身蓝色马面裙,显得格外玉雪可爱。
可惜,明明已经十九岁,跟王澄本体一样大,还是改不了她看起来就没成年的幼齿外貌。
连入道命功修行了《金龙如意龙虎玄坛真经》都救不了她的那副小身板。
“没奈何,谁让咱们老陆就好这一口合法元气小萝莉呢?
啧,简直比我还牲口。
其实古人十几岁就嫁人的女孩比比皆是,曹老板喜欢的人妻其实都是二十出头的正常女性,我喜欢大姐姐的道理跟曹老板是一样一样的。
我们才是正常审美啊。”
看到王澄摇头叹息的样子,韩淑书放下酒杯,微微鼓起腮帮,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王师兄。淑书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王澄轻咳一声:
“咳,师妹啊,你对为兄误解太深,你忘了当初你就职【海捞子】的时候是谁给你护法?被风帆战舰追杀的时候是谁给你断后了?
师兄这么正经的人,想的自然都是国家大事。
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借口不要去明天凌晨的‘命妇朝贺’了。”
这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如果只有一个人是因为吸食【芙蓉升仙散】过量失控,还可以说是意外。
现在同时有两波地位不低的核心人员同时失控,还都出现在了太子殿下的身边,那就绝对不是意外。
这种害人的仙药百分之百已经偷偷在玉京城中蔓延开来,中招的绝对不止这两个。
而且还是专门针对那些地位不凡,掌握着关键权力的权贵下手,想要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到王澄说起正事,陆云尘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也附和道:
“今天白天我麾下的白鳞卫在金美楼扑了一个空,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只能确定那里就是芙蓉升仙散最初的传播源头。
但最近一个月去过那里的达官贵人实在太多,身份也都十分敏感,根本甄别不过来到底谁中了仙瘾。
把这帮人全都筛选一遍,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以后我们在大昭可就寸步难行了。”
正要也劝说一下韩淑书。
这时,伯爵府的管家匆匆而入,低声对陆云尘道出了一个出乎他们预料的消息:
“大少爷,太子殿下和公主来了,已经到了内院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