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瑞只感觉自己上了年纪渐渐力不从心的身体重新变得充满了力量。
由衷感叹:“多亏一个月前金吾卫指挥使龚文成那小子邀请我来这金美楼中试过一次,不然我这岁数又如何能享受到此等极乐?
就算是有钱有权,也早就没有了这个心力。
金美楼神神秘秘的招牌秘药果然厉害,宫廷秘用的【红丸帐中香】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里,恨不得永远沉浸在这一份无与伦比的快乐当中。
直到临近凌晨时,这位神机营主官才终于偃旗息鼓,对怀中的花魁笑道:
“美娘,等明年礼部开衙,本官要亲自去找教坊司的官员为你赎身。你是哪里人士啊?”
“赎身?咯咯咯...”
花魁王美娘闻言,趴在他的怀里咯咯娇笑,似是玩笑似是认真道:
“奴家本是汴梁城外一个商家女,本名唤作莘瑶琴。
年幼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飞针走线无人能比,奈何,奴家生不逢时,恰好赶上了那靖康之难,一家子只得弃家逃命。
可惜,逃亡路上,瑶琴与父母走散,被人诱骗,落入了那临安城的烟花巷。
十五岁时,便有了偌大名头,游走于王公贵胄怀中,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
此时,曹文瑞余韵未消,幻觉纷纷,闻听花魁此言,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话里怎么这么多四五百年前的古名?而且她一双十年华的女子,怎的跟靖康之难还能扯上关系?
随后就在似梦似醒之间听了一个“卖油郎迎娶花魁”的故事。
...花魁被权贵少爷羞辱,最终大彻大悟,与真心爱她的卖油郎喜结连理,双宿双栖,还在丈夫的油坊里找到了在此做工的亲生父母。
虽是人生坎坷,但终究得以圆满。
只是曹文瑞以混迹官场多年的嗅觉,觉得这故事似有未尽之言,便问道:
“然后呢?你若已经和美成亲,为何又沦落到这金美楼中继续做花魁?”
听到这花魁有丈夫,曹文瑞不仅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反而...更兴奋了。
忍不住又开始动手动脚。
不过,随后他便看到花魁脸上绽放的光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
“大人,您贵人出身哪里能知小民艰难?
那时我和夫君太天真,不知一个人生至理:‘人穷莫娶美娇娘啊!’
花魁从良?
根本不存在的。
若是人老珠黄被楼子里遗弃还好说。
就凭我这位花魁倾国倾城的姿色,半路赎身,若得到我的不是威震一方的王侯权贵、豪门将帅。
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卖油郎,就算是寻常的豪商之家,顷刻之间被人破家夷族又算得了什么?
成亲当夜,奴家的丈夫、父母便都被那欺辱奴家的权贵子弟一把火连同油坊烧成灰烬。
奴家也被他捉走,关入地窖,凌辱致死啊!”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曹文瑞,终于呆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没有反应过来。
更没有发现,闺阁中的梳妆台上一面产自东海国的玻璃梳妆镜中,倒影出的不是怀里活色生香的花魁。
而是身穿破烂嫁衣,披头散发,浑身裸露肌肤布满了凌虐痕迹的凄惨新娘!
冷不丁瞧见,能将人给活活吓死。
闺阁中的香炉中燃烧的【芙蓉升仙散】中再次冒出一阵青烟,曹文瑞有些波动的目光重新蒙昧,终于沉沉睡去。
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挑着担子的俊美卖油郎施施然走了进来。
也不在意闺阁中淫靡凌乱的战场,张口就对王美娘问道:
“夫人,‘葬老爷’给咱们安排的任务可是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