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名门今川家在一年之前可还是东海道霸主,家底还是有的,凭什么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掀翻?
我一定是在做梦!”
直到今井宗久点燃信香,亲自跟潜伏在骏府城的哨探通讯,反复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和德川家康背刺主君的全部经过。
才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个造谣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狼来了”,这一次终于猝不及防地变成了真狼!
一瞬间的惊慌和手足无措之后,今井宗久咬咬牙,果断下令:
“现在不是纠结今川家为什么覆灭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赶快补救。
快,召集人手,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开,马上把我们手中的‘今川复兴债’全部清仓!
幸亏我们一开始就配套了所有债券资产,只要能迅速切割坏账,其他债券的收益足以弥补今川债券的损失。”
“是,先生。”
管事刚刚准备转身去办事,就又被他叫住。
“等一等!”
此时,受到噩耗的剧烈冲击,今井宗久心中被王澄借【惠比寿】权能激发的强烈贪欲,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上三品在世鬼神的心光活跃起来,思维发散,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未来,脸色从煞白渐渐变成铁青:
“合理推断,既然本应该万无一失的今川家都出现了问题,那么其他向联合果品借贷的大名真的还保险吗?
而且在迄今为止证券屋发售的数十种债券里,‘今川复兴债’是支柱产品,认购的数量最多。
它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倒下,刚刚起步的整个证券市场都有可能像是一座拆掉了支柱的佛塔。
其他部位就算再坚固,都有可能在一瞬间轰然垮塌!”
茶室中的其他人一片大哗,不敢想象那种情况真正发生时的惨烈场面,还有他们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
今井宗久连一秒钟时间都不敢耽搁,急忙修改了自己的命令:
“把我们所有人都派出去。
不仅是今川复兴债,其他大名的债券也全部给我抛售干净。
不要按照目前的市价,给我降价,在原有的折扣基础上继续打折。
八折、七折,只要有人愿意接盘,多少钱我们都卖。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跟时间赛跑,务必在其他人得到消息之前把债券清空!立刻,马上!”
只可惜,还没等管事领命而去,就又有一个伙计猛然推开门,凄厉惨叫:
“先生,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川本城陷落的消息已经在刚刚传遍了堺市的大街小巷,好像有无数个信息源同时发力。
现在市场上所有人都打出三折、甚至是一折要卖掉自己的今川债券。
但是已经没人愿意为这些废纸掏出一枚永乐通宝了。
其他债券情况稍好,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过来,加入到了抛售的大军,卖的多,买的少。
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其他债券就会跟今川债一样,再也没有人买啊!”
“你说什么?!!”
听到又一个噩耗接踵而至,今井宗久和津田宗及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大脑里一片天旋地转。
回想起账簿上众多大名交给他们管理的资产,还有堺市被挪用的公共财政,无边的恐惧就笼罩了他们的内心。
如果最终还不上被挪用的天量资金,就算是一位上三品【在世鬼神】也要被无数疯狂的苦主活活地撕成碎片,绝对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噗——!”
一念至此,今井宗久郁气攻心,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六神无主的管事们连忙上前扶住他,在他耳边惊慌失措地呼喊:
“先生!不要吓我们啊!”
“纳屋上下全都指望您呢。”
今井宗久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发黑的视野重新恢复焦距,眼中浮现一抹阴冷狠厉之色:
“我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倒下。
现在除了等死之外,我们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
今天证券屋根本没有开门,连那些由忍众客串的员工都被提前遣散。
王澄手里端着摇晃的红酒杯,站在二楼的雕花落地窗前,默默欣赏着脚下的“靓丽风景线”。
还不忘火上浇油,再次戴上通灵傩面,发动了【惠比寿】的权能。
但上一次是激发堺市商人对金钱的狂热,这一次是对风险的恐慌!
“先生们,大名甲和大名乙的财务状况与今川家类似,他们发行的债券是否也岌岌可危?”
“这只是一张纸,真的可以被信任吗?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危机临头还是实实在在的金银最靠谱啊。”
“卖,必须赶快把所有债券都卖出去!
朋友,我这边便宜,买的时候是面值八折,现在只要五折!等等,不要走啊,给你三折...”
一盏茶的功夫,恐慌就如同瘟疫一样飞速蔓延开来。
持有各位大名债券的商人们都开始疯狂抛售以求自保,直接导致债券市场价格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