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鹘船率先发难,船头包铁撞角狠狠撞上木质栈桥。
在巨响声中,栈桥应声断裂,木屑横飞。
船上的床弩同时发射,几十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将岸上的望楼射了个对穿。
木屑和碎瓦从天而降,砸得下面的倭兵抱头鼠窜。
倭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呆立当场,有人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天神降罚。
几个提刀的武士想组织抵抗,还没来得及集结队伍,第二波弩箭齐射而过,眨眼间便倒下一片。
第一艘海舶靠岸。船舷挡板轰然放下,搭上残破的栈桥形成临时通道。
程咬金第一个跳下去,他身穿六十斤的明光铠,手持宣花大斧,人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栈桥都晃了三晃。
“大唐平倭先锋程咬金在此!”
老程一斧子劈翻面前一个还在发愣的倭兵,仰天大吼,声如霹雳。
秦琼跟着上岸,不像程咬金那般张扬,只是吩咐道:
“控制码头。”
三百名燧发枪手紧随其后,列成三排横队齐步推进。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枪口齐刷刷对准码头出口处正在集结的倭兵。
队长一声令下,三排枪声几乎叠成一声巨响。
硝烟弥漫中,倭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倒下去。
后排的倭兵看见同伴身上忽然多出几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冒,却看不到箭矢,那恐惧比面对刀剑更加深十倍。
有人惊恐大喊‘妖术’,根本不敢还击,溃败迅速蔓延,从码头到街巷,从街巷到田野,守军像被开水浇过的蚁穴,四散奔逃。
从登陆到占领难波津,前后不足半个时辰。
李靖的船队听到港口方向传来一声炮响,当即发送旗号,所有战舰朝港口驶去。
沿途遇到不少倭国渔船,李靖原本不想理会,华十二走到他跟前,递上一份圣旨。
“陛下有旨:倭人狡诈狠毒,公倭一个不留。”
李靖沉默了一瞬,接过圣旨。片刻后,旗语传出,战舰见了渔船便直接撞过去,包铁撞角将小船撞得四分五裂,落水的倭人尽数被弓箭射毙在水中。
舰队陆续入港。第二批海舶卸下战马和铁蒺藜炮,第三批卸下粮草辎重。
李靖拿出舆图看了一眼,对秦琼和程咬金下令,让其二人率三千先锋军,奇袭飞鸟京。
飞鸟京是这个时代倭国的都城,距离难波津不到一百里。
秦琼和程咬金都眼睛一亮,点起兵马,带着倭奸犬上御田锹,沿大和川向东,横穿河内平原,直插大和盆地。
大和川是倭国的母亲河,两岸全是稻田。时值秋收前夕,稻田里满是收割的农夫。
他们看见铁甲骑兵沿河岸呼啸而来时,惊得镰刀都惊得掉进了水里,因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军队。
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蹄声如雷霆滚过大地,骑兵身后跟着一排排扛着铁管的士兵。
那股威武肃杀之气,和他们倭国村兵乡勇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华十二纵马跟在秦琼身旁,朗声道:
“两位国公,陛下有旨,公倭一个不留。”
秦琼看着田里那些惊慌失措的农夫,还在犹豫,程咬金已经挥动大斧,一声高喝带着骑兵冲了过去。
战马踏过稻田,大斧翻飞如轮,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倭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可人腿哪跑得过战马,被骑兵追上一顿砍杀,全都倒在了稻田之中。
先锋军继续前进,沿途经过几个小村寨,寨门紧闭,村民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为了不耽误行军,这些寨子暂时没管,留给后续部队处理。
中午时分,队伍经过一个叫石河的小镇,当地豪族石河氏集结了百余名私兵,在镇口摆开阵势。
为首一个骑矮马的武士举着长刀哇哇大叫,身后的私兵也挥舞着竹枪和锄头,声势倒是挺唬人。
程咬金正要冲杀,被华十二叫住,让火器营架起一门铁蒺藜炮。一炮轰过去,打中镇口的木栅栏。铁蒺藜四散炸开,百余私兵当场倒下一半,那骑马的武士被震得从矮马上摔下来,满脸是血,刀都找不着了。
剩下的私兵一哄而散,程咬金随即带兵掩杀,将刚才胆敢露头的倭人一个不留。
老程杀得兴起还要冲进小镇,秦琼拦住他,说道:“到了飞鸟京有你砍的。”
黄昏时分,先锋军抵达大和盆地边缘。
骑马站在山丘上,可以俯瞰整个盆地的全貌。
飞鸟川蜿蜒流过盆地中央,两岸散落着低矮的木屋,最远处是一座被木栅和土垒环绕的城郭,那就是飞鸟京,这个时代倭国的都城。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守兵,虽然装备简陋,但数量远超预期,粗略估算至少有两三千人。
显然飞鸟京方面已经得到了消息,仓促加强了守备。
秦琼下令火器营将六门铁蒺藜炮在城外高地一字排开,换上钢丸爆炸弹,炮口对准飞鸟京的南门。
第一发试射越过城墙落进城内,炸起一片火光和尖叫。
火器营根据落点微调角度,第二发正中城门,木质城门被炸出一个大洞。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六门炮轮流轰击,城墙上浓烟滚滚。
火器营的准头毕竟有限,不少炮弹打在城墙上,可没想到十几发炮弹过后,那土石混筑的城墙轰的一声塌了一大片,上面的守军直接被埋在废墟里。
而这时候城门也终于撑不住了,轰然倒塌。
程咬金举起宣花大斧,仰天长啸,一马当先冲入飞鸟京南门。
身后骑兵如钢铁洪流涌入倭国的心脏。
华十二在后面大喝一声:“入城以后,三日不封刀!”
唐军入城之后,初时摧枯拉朽,但靠近皇宫的时候,有上百阴阳师拦路,放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式神,让先锋军吃到了苦头,折损百人。
结果秦琼身上大唐百姓的信仰金光爆发出来,秦叔宝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加持,手提虎头錾金枪,纵马冲杀上去,一人一马,扫荡倭国上百式神,无一合之敌,最后马踏皇宫,活捉倭国第一巫女,皇极天皇。
李靖率大部队是第二天赶到的,沿途拔村灭寨,可等大军入城时,飞鸟京里三万多倭人只剩下女人了。
至于公倭?
城外那一座座新垒的京观,不就是了。
李靖横扫倭国全境的同时,唐僧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华十二在倭岛那边也待够了,主意识切回西行分身,在唐僧到达蛇盘山鹰愁涧、遇到小白龙之前,他先一步到了观音禅院。
这一天,华十二易容成唐僧的模样——不过是有头发的俗家版本。
他手里提了个包袱,站在观音禅院山门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售卖至宝袈裟!有买袈裟的没有?”
声音在禅院上空回荡。
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正在方丈室里品茶,听见这一嗓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出来。
他把茶盏缓缓放下,朝身旁的徒弟广智笑道:
“居然还有人敢在老衲面前卖袈裟。还说什么至宝袈裟——啊哈哈哈。”
这笑声里带着七分不屑三分好奇。
金池长老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痴迷袈裟,方丈室后面的库房里,收藏了数百件袈裟,绫罗绸缎、金丝银线、绣工繁复的、缀满珠宝的,应有尽有。
他没事就在库房里待着,一件一件拿出来赏玩,对着光看绣工,凑近闻檀香,比看亲儿子还亲。
广智最了解师父这点癖好,凑趣笑道:
“这就叫班门弄斧。师父稍等,弟子这就让人把他赶走。”
“唉......”
金池长老抬手阻止,慈眉善目地摇了摇头:“出家人慈悲为怀当予人方便,怎能赶人呢?让人把他叫进来,为师看看他的袈裟,然后让他看看为师的袈裟,让其涨涨见识。这才是与人为善的好事嘛。”
广智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明镜似的——师父这是又想找人显摆了。
一个小僧应声出了山门,片刻后又跑回来了,神色古怪地禀报道:
“院主,那人说不进寺院。说想看袈裟,就请院主亲自出去看。”
广智眉头一皱:“好大的架子!”
金池长老倒是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架子越大,说明东西越宝贝,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至宝袈裟’到底长什么样了。
当即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绣了金线的袈裟,在广智的搀扶下朝山门走去。身后跟了一大群僧众,浩浩荡荡的。
到了山门外,金池长老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卖袈裟的年轻人。
是个俗家人,相貌倒是端正,手里提了个灰布包袱。
广智上下打量了华十二几眼,开口问道:
“你这人卖的什么袈裟?拿出来让我们老院主瞧瞧。要是真好,少不了你的银钱。”
华十二笑了笑,不慌不忙地打开包袱,取出一件‘袈裟’来。
那袈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准确地说,是在阳光下完全透明的,只是如同琉璃的材质反射光华。
若是有后世的穿越者到此,定能一眼认出,那分明就是透明雨披嘛!
只不过雨披上用强力胶粘满了花花绿绿的玻璃球。
华十二双手将这件‘至宝’高高举起,脸上带着无比自豪的笑容,朗声说道:
“这件至宝袈裟天下独有,名唤——琉璃水晶袈裟!”
山门外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金池长老的眼睛亮了。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一桌满汉全席的亮,是沙漠里走了十天的人看见一片绿洲的亮,像监狱关了十年出来看见叶子楣一样那么亮。
金池长老浑浊的老眼,看着那袈裟的透明材质,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就感觉眼睛像被吸住了一样拔不出来了,根本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