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运阖目而立。
周身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连大日紫极真君都微微凝眸的速度,轰然暴涨!
深蓝道袍无风自动,袍角猎猎作响,每一缕飘飞的衣料边缘,都缠绕着青金与明黄交织的道芒。
他的长发未曾束冠,此刻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根根飞扬,发梢流淌着混沌色的辉光。
肌肤之下,经络亮起。
并非寻常修士运功时那种星河流转的晶莹,而是一道道尊贵明黄色泽。
那是【太皇玄穹】的烙印。
“轰——!!!”
最后一道玄皇道芒被吞入紫府的刹那,齐运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
原本是深邃无垠的青金底色之中,猛然燃起了一团明黄!
那明黄炽烈霸道,锋利无匹!
如同沉睡万古的帝王,在棺椁中骤然睁眼!
两道神芒——青金浩瀚,明黄霸道——在齐运瞳孔深处轰然对撞!
没有湮灭。
没有排斥。
而是如同两条来自不同源头的太古神川,在命运的十字交汇处,轰然撞击、纠缠、盘旋!
青金为阴,明黄为阳。
阴者,统御万法,包容万象,如渊如海。
阳者,攻伐破灭,唯精唯一,如剑如锋。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至尊的道韵,在他瞳中缓缓旋转,轨迹玄奥天成,隐隐勾勒出一幅——
太极图!
那太极图初成时,尚不稳定。
青金与明黄疯狂厮杀,试图吞噬对方,占据瞳孔的全部疆域!
这是道争!
是两种至尊道途,在同一具躯体、同一颗道心之中,争夺主导权的无声战争!
齐运眉心紧蹙,气息在这一刻剧烈波动,忽而浩瀚如海,忽而锋利如刀。
他掌心的【太皇玄穹道基】,已然彻底消散。
但那消散前的最后一缕意念,依旧顽固地盘旋在他心神深处:
“太皇玄穹……”
“攻伐第一……”
“至尊相斗……胜者……为尊……”
那是这枚沉沦万古的道基,在彻底消融前,留下的最后箴言。
齐运阖目。
眉心祖窍深处,那尊【元始真身】轻轻一震。
一道混沌仙光自本源流淌而出,顺着意念的牵引,落入那双正进行着无声道争的眼眸。
如同定海神针,坠入翻腾的汪洋。
那高速旋转、隐隐失控的青金明黄太极图,骤然一滞。
旋即,以那道混沌仙光为核心,重新找到了平衡。
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厮杀的烈度,缓了下来。
那团从【太皇玄穹】中掠夺而来的尊贵明黄,终究是被吞没。
如同汹涌的江河,汇入更加浩瀚的大海。
那大海依旧是青金之色,却在最深邃处,沉淀下了属于太皇玄穹的一抹不朽杀伐。
齐运缓缓睁眼。
眼中,太极图已然隐去,复归青金浩瀚。
但若细看,那青金深处,隐隐有明黄光泽如流星般倏忽划过——那是被纳入体系、归于统御的锋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也就在这时。
齐运的眼前,那片存在于虚实之间、唯有他可见的【法术面板】,无声浮现。
光华流转。
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最上方,那行代表着【大罗天】进度的信息。
然后。
他的眸光,骤然凝住。
【大罗天:3.2%→ 81.7%】
八成。
整整八成。
这片面板,他看了大几十年。
数十载春秋。
他坐镇无极圣宗,执掌魔道魁首权柄;他分化法身,深入灵山龙潭虎穴;他以命相搏,于众妙天中果位对撞,夺下菩萨金性……
那进度条,也在增长。
以近乎绝望的速度增长。
从0.8%,到1.3%。
从1.3%,到2.1%。
从2.1%,到3.2%。
大几十年。
不到百分之三。
他曾推演过。
按照这个速度,若无机缘,他至少需要——
三千年。
三千年岁月流转,三千年苦修熬炼,【大罗天】方能圆满,开启再一次的更新。
三千年。
那时,他即便未坐化,也早已气血衰败,道途迟暮。
一座至尊道基。
让那三千年漫漫长路,瞬间缩短至不足两成。
齐运凝视着那行刺目的数字,良久无言。
“可惜……”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这片因道争余韵而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尘洞天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这座至尊道基仅有道蕴,无人修成。
若是一尊修成了这【太皇玄穹道基】的大真人,我将其炼化,定能将【大罗天】直接推上一个新版本。”
话音未落,齐运摇头轻笑:“不过若真如此,谁胜谁败,可就说不准了。”
十二至尊攻伐第一,可不是说着玩的。
无人掌控,尚且如此霸烈。
若真是一尊修成的大真人……
抬起头。
那双恢复了青金浩瀚的眼眸,此刻不再注视掌心,也不再注视面板,而是穿透了微尘洞天的壁垒,投向了——
冥冥之中,那条他方才隐约感受到的无形大道。
那是一条路。
一条他从未走过、甚至从未在典籍中见过明确记载的路。
它在万道之外。
在因果长河之上。
在众妙天更高、更远、更虚无的所在。
那条路,原本沉寂了万古。
没有足迹,没有声息,没有活人踏足其上。
而就在方才,他炼化【太皇玄穹】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