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与他硬拼了!
【果位】接连传来的剧烈震颤,每一次晃动都让忿怒明王菩萨心头滴血。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高悬于岁月长河之上、本应稳如须弥的青焰佛国果位,此刻已如风中危楼,摇摇欲坠!
再这般对撼下去,恐非仅是真灵摇曳、位格下移那般简单。
甚至可能引动【果位逃逸】。
届时,八百载苦修,菩萨尊位,都将化作流水泡影!
他怎能与这疯子同归于尽?!
然而,不拼?
这疯子步步紧逼,道火灼灼,分明是咬定了他这尊积年菩萨作为立威之靶、锻道之砧,岂会轻易罢手?
电光石火间,忿怒明王菩萨三张面孔上狰狞稍敛,眼底狠色与急智交杂。
他猛地昂首,冲着众妙天外、灵山战场方向,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与急切的宏大长喝,声浪穿透虚实界限,回荡在诸真君菩萨耳畔:
“龙象师兄!诸位同修!
此獠凶顽,速来助我!”
一人拿不下这疯子,那便众人齐上!
你不是依仗那诡异手段,悍然发动果位对撞么?
好!且看是你这新晋之“日”先被碾碎,还是我等众位菩萨之果,先顶不住这番牵扯!
喝声如雷,顿时惊动灵山上方那一道道伟岸身影。
以龙象般若菩萨为首的十数位释修菩萨,面色一沉,周身佛光暴涨,脚下莲台虚影转动,便欲撕裂空间,将意志投入那凶险的众妙天,援手同门。
然而——
“锵。”
一声清越剑鸣,直接切入众菩萨腾起的神念之中,带着分割阴阳、划定界限的凛然意味。
清源问道真君青衫飘拂,不知何时已拦在诸位菩萨之间。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龙象菩萨等人,语气淡然如古井无波:
“龙象道友,同为求证无上大道之辈,何至于要闹到……不死不休,群起而攻之地步?”
龙象般若菩萨七彩佛光流转,面容肃穆,声音宏大:
“清源道友,此乃我释门内务,亦是诛除佛敌,何来‘群起而攻’之说?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呵,”清源问道真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道友误会了。本座并非要阻拦诸位。”
龙象菩萨面色稍缓,周身澎湃的佛力稍敛,便欲再次动作。
可就在这时,清源问道真君那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敲在所有释修菩萨心头:
“不过,有句话,本座倒是想提醒诸位道友一二。”
他微微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那片正进行着惨烈果位对撼的众妙天景象上。
“此时诸位若贸然插手,……就不怕那位敢悍然发动【果位对撞】的道友,杀得兴起。
索性将心一横——”
“把这滔天的‘火’,也撒到诸位的【果位】之上?”
话音落下,如同万古寒潮席卷。
一众释修菩萨周身翻腾的佛光,骤然一滞!
方才众妙天中,那轮炽白大日悍然撞击青焰佛国,导致佛国动摇、道则崩裂、甚至隐隐下移的恐怖画面,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每位菩萨心头!
清源问道真君说得轻描淡写。
可其中的意味,却让这些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算计悠长的菩萨们,背脊生寒!
救人?同门之谊?佛敌大义?
可若为此……要将自己苦修千载、视若性命的【果位】,也置于那疯子的撞击范围之内……
瞬息间,权衡利弊的冰冷计算,压过了同仇敌忾的热血。
几位本就与忿怒明王一脉不算特别亲近的菩萨,脚下莲台悄然停止了转动,澎湃的佛力无声内敛,眼观鼻,鼻观心。
便是龙象般若菩萨,那踏出的半步,也硬生生凝在了半空。
七彩佛光剧烈波动,显然内心挣扎激烈无比。
“糊涂!”
片刻,龙象菩萨怒斥一声,面色重归肃然庄重,佛光再次炽盛,声音宏大坚定,响彻四方:
“明王师弟乃我释门护法明王之首,灵山支柱!
岂能因妖魔凶威而见弃同门?
师弟且再坚持片刻!
待我等推演完全,定能寻出此獠破绽,布下天罗,必将其镇压,以彰我佛威德!”
言辞慷慨,掷地有声。
众妙天中,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忿怒明王菩萨,三张面孔同时一僵。
指望旁人,终是虚妄。
他猛地将目光收回,死死盯住对面那轮即便边缘不断崩解、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吸力与坚定意志的炽白大日,盯住大日核心处齐运那模糊而平静的面容。
把心一横!
什么菩萨威严,什么面皮得失,在自身道果可能崩毁的绝境面前,皆可抛却!
忿怒明王菩萨深吸一口气,周身狂暴的青焰稍稍收敛了几分,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妥协意味,直接传向齐运:
“道友!
今日之事,可以了!”
“是贫僧先前莽撞,有眼不识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