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殿宇的轮廓更加巍峨神秘，散发出的威压即便隔得极远，也让人心生敬畏与渺小之感。
那里，便是灵山之巅，小雷音寺所在，也是世尊禅会即将举行之地。
“三个月……”齐运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上的云纹。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做许多事情。
他没有选择那些位置居中、看起来更舒适宽敞的精舍。
而是走向禅院最角落、靠近山壁的一处相对简朴的单间。
推门而入，内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榻、一桌、一蒲团而已。
但皆洁净无尘，隐隐有凝神静气的檀香残留。
关上房门，齐运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细缝，让清冽含着佛韵的山风流入。
他并未急于打坐或探查，而是先以神识极其谨慎地扫过房间每一寸角落。
确认并无隐藏的监测法阵或窥探手段，这才略微放松。
心念沉入紫府。
“蔡前辈，”他直接问道，“如今已深入这灵山圣境腹地，栖云禅院位置也算不错。
可否能更清晰地感应到你本体所在？”
沉寂了片刻，蔡珅凝重的意念方才传来，金色虚影在识海中浮现，小脸紧绷：
“不行……非但不能更清晰，反而感觉封禁之力更加森严浩瀚了！
之前在山下还能有模糊感应。
如今身处这禅院，那感应却如同被厚重的金云层层包裹、隔断，时断时续，几不可察！”
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封禁……非同小可！
将我的本体与外界联系近乎彻底斩断！”
蔡珅看向齐运，一字一句，笃定道：
“是真君！
而且是精擅封印、结界类神通的真君亲自出手布置！
甚至可能不止一位真君的力量交织其中！”
齐运心下一凛。
果然！帝兵本体在此，且被真君级存在以最高规格封禁！
“能否确定封禁的具体范围？是否就在那灵山之巅，小雷音寺附近？”齐运追问。
“只能大概感知，本体就在这圣境最高处，与你所说的小雷音寺方位基本吻合。”蔡珅努力感应着，语气带着沉着。
“但具体在哪座殿宇、哪层禁制之下，完全无法分辨。
封禁本身就像一颗完美无瑕的‘道茧’，我的感知根本无法穿透。
除非……我能靠近到极近的距离，才确定更精确的位置。”
极近的距离……齐运默然。
灵山之巅，小雷音寺，那是世尊居所，禅会举行之地，必然是这佛国圣境守卫最森严、禁制最恐怖的绝对核心。
以他目前这的身份，别说靠近，恐怕连那片区域的外围都难以涉足。
“世尊禅会……”齐运喃喃道，“或许是个机会。
届时各方云集，或许能借听讲之名靠近。
但风险也极大，届时必有真君到场，而且，不止一位……”
“不错。”蔡珅也冷静分析。
“他们误认你是大光明宗转世，这三个月，你必须坐实这个身份。
如此便能利用这个身份，打探关于禅会、关于圣境核心、关于海外释修更深层意图的消息。
尤其是那‘世尊’的根脚……真君之上，真会亲身降临吗？”
“嗯。”齐运心念回应，眸中光芒沉静而锐利，“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这三个月，我便是‘法海’。
顺便看看这圣境之中的众生百态，规则运转。”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丝锐利尽数收敛，重新化为一片符合此地气息的澄明平和。
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那几名沙弥立刻停下手中活计，恭敬看来。
“可有笔墨经卷？”齐运温声问道，语气带着谦和。
一名年长些的沙弥连忙躬身：
“回罗汉，禅院偏殿设有小经堂，备有常用笔墨与部分基础经卷。
师叔若需要更精深或特定的经卷，可持令牌前往山腰的‘藏经阁’。”
“多谢。”
齐运合十致意，转身朝着沙弥所指的偏殿走去。
既然要扮，便需扮得彻底。
研读经卷，精修法相，参悟“前缘”，正是“法海”此刻最该做的事。
而暗中，蔡珅的感知已如水银泻地，开始以这栖云禅院为起点，极其隐蔽地向外延伸。
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每一缕信息，观察着往来僧众的每一丝神色变化，感受着这庞大圣境运作的每一次微弱脉动。
他是帝兵真灵，灵性非人非物。
真君不是特意感知，也觉察不到。
灵山圣境，佛光普照，禅唱永恒。
菩提树下，青玉台上，深蓝长袍的身影已然入定，脑后一圈纯净澄明的光相自然浮现，缓缓旋转，与圣境道韵水乳交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