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无极圣宗禁地,跨界古阵台。
齐运手持【六界天】,立于一座超过百丈的古老阵台中央。
荒戟真君并未亲临送行,唯有一道蕴含其意志的淡金色印记悬浮于阵台上空,如同监礼,也如同最后的保险。
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将法力缓缓注入手中的青铜方块。
“嗡——!”
【六界天】骤然一震!
表面那些细若蝇头的古老篆文,如同被瞬间点燃的星火,次第亮起,爆发出并不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如水银泻地,迅速沿着齐运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将他包裹成一个幽蓝色的光茧。
同时,青铜方块脱离了齐运的手掌,悬浮于他头顶三尺,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
每旋转一周,其形体便虚幻一分。
而周围的空间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越来越剧烈的、边缘呈现奇异扭曲纹路的透明涟漪。
“哐——!!!”
阵台中央,【六界天】的幽蓝光芒猛地向内坍缩到极致,随即轰然爆发!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混沌色浆流,瞬间击穿了阵台上方的空间,延伸向无法测度的深远之地!
通道成型的刹那,幽蓝光茧带着齐运,被无可抗拒的吸力拉入其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阵台上方那逐渐淡去的淡金色真君印记。
……
齐运被包裹在【六界天】力量形成的稳定“泡膜”中,沿着那条光怪陆离、极不稳定的通道,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滑行”。
通道之外,并非寻常宇宙星空,而是名为【虚海】的所在。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不断生灭的的乱流。
偶尔能看到难以名状的身影,在虚海中漫无目的地游弋,对擦肩而过的【六界天】通道投来漠然一瞥。
在这里,距离被扭曲,因果变得模糊。
就在这令人心神恍惚的行程中中,某一刻,齐运的目光(被通道侧前方一片浩瀚到无法想象、明亮到无法直视的“光带”所吸引。
不,那并非光带。
那是一条……河!
一条横亘在无垠虚海之中,不知其源头,亦不见其终点,宽度难以估量,仿佛由无数璀璨星辰、斑斓道韵、起伏的文明光影、生灭的世界泡影、以及最纯粹的时间与命运之力共同汇聚、奔流而成的——煌煌巨河!
河水奔流之声,非耳所能闻,却直接震荡着齐运的道基与神魂,那是万古岁月无情向前、不可逆转的天道纶音!
“这是……【天地岁月长河】?!”
齐运心神剧震,神色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在筑基境外,再次看到这条无上长河。
就在齐运诧异之际。
通道另一侧的虚海深处,异变再生!
一片深沉、厚重、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探查的阴影,正以某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朝着与岁月长河大致平行的方向而来。
齐运凝聚全部心神看去。
那是一座……棺!
通体呈现一种历经万古风霜、沉淀了无尽寂灭意韵的暗沉金色,形制古朴到近乎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唯有棺盖与棺身接缝处,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纹,隐隐散发着隔绝一切、封镇万有的恐怖气息。
棺椁并不算特别巨大,约莫千丈长短。
但在虚海这空寂无边的背景下,却显得异常突兀与……沉重。
而在这座古老神秘的青铜棺椁下方。
赫然有四道身影,分立四方,以肩扛之姿,承载着棺椁,沉默前行!
那四道身影,皆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勉强辨出大致轮廓。
但每一道身影,周身都自然流淌着磅礴无匹、纯粹到极致的“道”之气息!
这种气息,齐运前不久才见过。
真君!
四位货真价实的真君级存在!
“真君扛棺?!”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齐运的识海!
四位真君,此刻竟然如同苦力脚夫一般,肩扛一口青铜古棺,行走在危险莫测的虚海之中?
棺中……究竟葬着何等存在?竟需四位真君亲自扛棺送行?
这又是去往何处?
无数的疑问与难以言喻的惊骇,瞬间淹没了齐运。
那扛棺的队伍,并未注意到【六界天】这颗“微尘”的掠过。
他们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与沉默,渐渐与通道交错,向着虚海更深、更不可测的远方行去。
最终消失在无尽混沌与岁月长河辉光交织的背景之中。
唯有那惊鸿一瞥留下的震撼,以及那座青铜古棺沉重寂灭的意象,深深烙印在了齐运的道心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六界天】通道猛地一震,前方传来截然不同的阻力与质感。
齐运从方才的震惊中收敛心神,凝神望去。
只见通道尽头,一片朦胧而庞大的“界膜”虚影,正缓缓展露。
那界膜呈现出一种苍茫、古老、带着淡淡青灰色的光泽,内里隐约可见山河起伏、风云变幻,更有一种与玄黄世界迥异、却同样浩瀚深邃的天地道韵弥漫开来。
苍阙界天……到了!
【六界天】的幽蓝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苍青色的界膜。
试图在不引起剧烈动荡的前提下,悄然打开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