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释修一贯的手段。”
他不欲多事,海外释修势大,几乎称得上海外第一大势力,唯有龙族才能与其抗衡。
其门徒众多,底蕴浑厚,整体势力完全不弱于任何一座中土大宗。
然而,当他的神识掠过阵中,看到正在被那群释修渡化的身影面孔时,却是微微一怔。
“这张脸……”
齐运眉头轻挑,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眉心,尘封的记忆被悄然勾起。
想起来了!
他是当年黄泉坊市里,那个被镇压封锁的魔修……
司徒化极!
当年齐运不过是炼气期小修士,奉圣宗之命袭扰坊市,顺手放出此人搅局。
彼时司徒化极与那坊市坐镇的练气大圆满死战一场,两败俱伤后远遁而去,此后便再无音讯。
没想到,时移世易,当年那炼气期的狂人,竟也踏破了生死玄关,凝就道基,成了一尊筑基真人。
“倒是有些运道,竟真让他筑基成功了。”
齐运摇头轻笑,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没想到今日再见,他居然又被人给困住了……”
那座释修大阵布设精妙,八方位各有三名释修坐镇,气机相连,愿力共享。
显然是一门演练纯熟的合击阵法。
阵中央主持那枚“卍”字金印的,更是一名身着赤金袈裟、头顶有七重智慧光轮虚影的罗汉。
其气息沉凝如山,愿力磅礴如海。
这等阵仗,寻常筑基真人陷入其中,八成都难逃被渐渐磨灭道基、最终皈依的下场。
齐运静静看了数息,见阵中司徒化极周身魔气光晕又黯淡一分。
那释修罗汉口中梵唱愈发恢弘,掌心“卍”字金印缓缓下压,就要彻底镇住其紫府神魂。
“这家伙撑不了多久了……”
司徒化极身后,那片由无数古老凶魔虚影交织成的道基异象,此刻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轮廓愈发虚幻。
齐运收回目光,不再多留,心念微动,足下青灰色虹光便欲转向远遁。
大道之上,各有缘法。
当年黄泉坊市一别,因果已了,他并无意掺和进这恩怨之中。
而就在虹光将转未转、齐运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下方那片深邃如墨的深海之中,毫无征兆地漾开一缕极幽微隐晦的晦暗涟漪。
涟漪无声,却精准地穿透了百丈海水的阻隔,倏然腾空而起,直抵齐运面前三尺虚空。
光华一敛,化作一张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质地非皮非木的狰狞脸谱。
脸谱五官扭曲,双目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甫一成形,便“活”了过来,唇齿开合,吐出一段急促却清晰的意念传音:
“前方可是西北来的道友?
贫道司徒化极,乃西北散修,此刻遭这些海外秃驴暗算围困,还请道友念在同出西北之谊,施以援手!”
声音透过脸谱传出,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焦灼:
“若能脱困,贫道必有厚报!”
齐运身形顿止,虹光悬停于云霭之间。
“手段还不少。”
齐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淡淡道:
“说说看,你能有什么厚报?”
那脸谱闻言,空洞的双目似有幽光一闪,语速更快几分:
“不瞒道友,贫道此番远渡重洋来到这海外荒僻之地,并非无的放矢,乃是为探寻一处上古遗藏而来!”
它略微一顿,见齐运神色未变,继续道:
“只要道友肯出手助我脱困,贫道愿将那处遗藏的方位与进入之法共享,携道友一并前往探宝。
所得之物,道友……可先取三成!”
“上古遗藏?”齐运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兴趣,却未立即应下,只缓缓道:
“这海外之地,号称遗藏、秘府的所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十之八九皆是前人故布疑阵,或早已被搜刮一空的废墟。
你口中的‘遗藏’,有何特异之处,值得你一个西北真人远赴重洋来寻?”
脸谱沉默了一瞬。
远处大阵之中,金色愿力浪潮又汹涌一分。
司徒化极本体周身的灰白光晕明灭不定,身后凶魔异象已溃散近半。
显然他这缕分化出的神念化身,亦与本体状态息息相关,时间不多了。
脸谱唇齿再次开合,吐出的音节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穿透海风,清晰落在齐运耳中:
“那处遗藏,非是寻常上古修士洞府,也非海外散修所留。”
“其名——”
“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