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虽然成功打到了对方,但也只是打到了一团白色羽毛。
片片羽毛凝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奥兹的身影。
“你说得对,我的确在窥视你的内心,而且一直都在。”
乌鸦猩红的眼睛异常透亮,“在送走佐德他们回幻影区后,你第一想法竟然是觉得荒谬!”
“你甚至认为克拉克他把自己放在了凌驾于众生的角色,就像悬浮在人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得益于你的经历,我认为你这偏执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不知道他究竟是地球的盾牌,还是盖上地球的棺材板。”
“......”
布鲁斯胸口一阵隐隐作痛,他分不清是断裂的肋骨传来的疼痛,还是他的心脏本就难受。
总之他很想捂住耳朵不去听这只乌鸦接下来的话语。
于是下一刻。
令人恼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结果在这之后呢?之后我发现你已经在心中预演万一克拉克哪天变坏了的情况......”
“坦白地说,这很符合你,我甚至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期间你思考了很多,独独没有想过自己的管家。”
“当然,反正他也只是你的管家而已,有啥可想的呢?你说是不?”
布鲁斯身躯依旧在颤抖,“你别忘了,是你让我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中!”
奥兹歪了歪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我给你看克拉克那边的画面意义是什么?战斗结束,大家伙皆大欢喜,这不好吗?”
布鲁斯高傲的昂起脑袋,似乎永不低头。
他说:“我正常回去就是对阿尔弗雷德最好的回应。”
奥兹说:“那你的回应可真冷漠。”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的存在有很多层含义,那我就按照你最期待的那种来阐述,你是一只给他人带来幸运的象征。”
“然后呢?你选择了克拉克,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布鲁斯指着乌鸦,“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存在,不要再试图用言语来蛊惑我!”
“你认为这是蛊惑?”奥兹笑了笑。
“......”
乌鸦的笑声顿时让布鲁斯感到莫名的......
恐惧。
这种恐惧不似寻常的那种威胁到生命的恐惧。
而是他坚持斩断身边所有羁绊。
却在某一刻发现。
他根本就斩不断!
“这才是真的蛊惑。”
奥兹问:“想不想看看你的管家现在在做什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
“什么!?我不——”
布鲁斯话还未说完,眼前乌鸦的猩红眼瞳在一瞬间绽放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子。
视野一晃。
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他瞧见了那位时刻都会挺直背部,笔直的像棵树的管家。
此刻的他,身躯如记忆里那般笔直。
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一面相框,里头是自己与父母的合照。
“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请原谅我。”
布鲁斯顿时大喊:“住嘴!阿尔弗雷德!”
奥兹咻的一下站在他的肩部,疑惑的看着他侧脸:“你在说什么,小子,你的管家甚至连嘴巴都没张开。”
“!!!”
布鲁斯脸色苍白了许多。
如奥兹所说,阿尔弗雷德根本就没有张口!
意味着这段话是他的内心想法!
布鲁斯当然想过这有可能是奥兹凭空捏造的画面,但瞧见管家擦拭相框的动作如此熟悉。
他竟然破天荒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没能让他远离那条小巷。现在,他已经转身投入到黑暗里......走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远。我试过带他回来,但他身体里燃烧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一个管家的职责范围。”
布鲁斯低下脑袋,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也许是这只乌鸦大发慈悲,只选择让他听见管家的心声,而不是瞧见画面。
“请原谅我,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
“我无法阻止少爷这场奔向悬崖的赴死,但我会让他跑得更稳一些,盔甲更厚一些。”
“如果这是他选择的战场,那么我会竭尽全力去看顾他。”
“我向您们道歉,也向您们保证。”
“我会让这所庄园一直亮着灯,等候着他的归来。”
......
布鲁斯紧闭双眼后的画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忽然间。
一小撮光源亮了起来。
随后视线不断放大,那是一盏绽放着光芒的台灯。
可是在下一秒。
这抹光源被吸收,沦为了乌鸦猩红瞳孔里的渺小画面。
布鲁斯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嘴里喃喃道:“不......”
白毛乌鸦的瞳孔似乎更亮了,亮到他几乎看不见那盏由管家点亮的台灯。
然后不再是熟悉的欠揍音色。
而是一改往常的沉重。
“最后让我们回到你一开始最在意的话题。”
“我是谁?”
布鲁斯茫然道:“你是谁?”
“我是汲取你一切不幸的存在。”
白毛红眼的多嘴乌鸦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