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
管家阿尔弗雷德站在一面电视机前。
里面播放的是实时新闻。
“据市民回忆,上一次见到这两位毁天灭地的家伙已经是半小时前......”
“他们去哪了?”
“我们是否有理由怀疑他们......”
阿尔弗雷德上前关闭了电视机的新闻播报,然后默不作声地继续清理着庄园内的一切。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段新闻播报的时间至少是在事情结束后的几个小时里进行的。
实时播报?
顶多是个幌子而已。
但是不是幌子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家少爷是否能够安全回来?
那位来自堪萨斯州的小镇青年又是否成功解决了这一切?
阿尔弗雷德毕竟没有参与其中,无法知晓内幕。
不过从那只会说人话的乌鸦来看。
他想......应该会没事吧。
叽叽——
饲养鸟儿的笼子里忽然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动静。
阿尔弗雷德快步走了过去,便瞧见之前少爷出于某种原因饲养的三只知更鸟莫名被放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抬头望去,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声道:
“所以一切都解决了吗?”
“就差包顿饺子坐在一起祝贺新年快乐了,哎呦我,布鲁西绝对暗恋鸦大人,否则养这三只小鸟干嘛?跟鸦大人冲!我们鸟生的意义就是在别人头上拉屎口瓜!”
白毛乌鸦一个展翅,像根箭矢嗖的一声往庄园外飞去。
那三只颜色迥异的小鸟见状,纷纷跟在其后头,俨然把鸦大人当成了它们的鸟老大。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那些关于自家少爷的话语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无奈地望着这一幕,耳朵忽然动了动。
尽管这声动静极其微弱,几乎很难听见。
但作为这处庄园的管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像之前一样,来到少爷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布鲁斯少爷,一切都还好吗?”
“......我很好...别进来。”
闻言,阿尔弗雷德眉宇轻皱,鼻子在嗅到某种气息后,还是径自推开了房间门。
“我说了!”
布鲁斯扭头望向门口的管家,此刻他手中攥着的极不合身的胸衣甲层。
在穿戴着氪星科技制作的那套制服时。
肋骨的断裂,可以通过坚韧的意志和非凡科技促使他继续强撑下去。
可等他选择褪去那身衣服,换上属于他原来的制服后。
不合身、胸闷、呼吸不畅、情绪失控,诸如此类的一切糟糕的负面影响如同潮水涌进了他的大脑。
他不再是先前冷静异常,万事对他来说都是波澜不惊的蝙蝠侠。
而是一个受了伤,却不想被家里人发现的而担心......
孩子。
“别进来。”
“......”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自家少爷,他注意到了少爷的眼神闪躲,以及那一丝丝的惊慌失措。
于是片刻后。
管家盯着少爷流露在外的胸侧淤紫肿胀的肋区,说道:
“我认为您此刻最好以一个半卧位的姿势休息,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撇过视线:“我知道,我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我自己能应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去看管家,也许是之前待在飞船上,奥兹所说的一番话影响到了他。
也许是某种被拆穿后的羞愤。
“我相信您学过,但请您稍等片刻。”
“我......”
甚至给布鲁斯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在他一说完,整个人转身离去。
而管家走的快,回来的也快。
就好像是管家提前预料到了类似的情况,他端着一盘医疗工具来到了房间内。
在搀扶布鲁斯到座位上后,他第一时间开始了照料。
布鲁斯无声忍受着疼痛,仅仅只是几根肋骨,便将他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认为自己很失败。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拳头,却在下一秒被温暖的手掌扶住手臂。
“过度的紧绷不是在保护断骨,而是在邀请肺炎,少爷。”
“......”
布鲁斯鼻孔微微喷气,撇过头去。
管家一边处理着伤势,一边出声问道:
“所以一切都解决完了?”
“嗯。”
“肯特少爷那边怎么样了?说起来奥兹明明是他的乌鸦,但给我的感觉却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好像是你的一样。”
布鲁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不丁的说道:
“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什么?”
布鲁斯扭过头,选择与管家对视,说道:
“在我决定以...蝙蝠之名向哥谭复仇后,你的真实想法。”
“......”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手中的料理动作都停下了。
确认少爷的眼神是真的想知道后,他继续开始治疗工作。
“布鲁斯少爷,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如果这是你必须要做的决定,你就去做吧。”
“不。”布鲁斯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管家身上:“你在骗我,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他回想起了刚才奥兹为自己提供的画面。
他说道:“你不是我唯一的家人吗?你怎么可能会只有这种想法?!所以告诉我,阿尔弗雷德,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说着,他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身子来。
但被一只手阻止了。
阿尔弗雷德轻声说道:“我的确是你的家人,少爷,但我从未想过替代你的父母。”
“我不能,也不会。”
“我想让你知道,布鲁斯少爷,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而我确信你会之后的日子让我感到无比骄傲。”
“......”
“见鬼的,阿尔弗雷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这是答非所问!”
布鲁斯嗓门都大了几分:“我需要的是你的真实想法!”
管家顿时沉默,他没再开口,而是闭口不谈的将手头的工作给尽责做好。
少爷的伤势并不是那么严重,即便他希望少爷去医院接受治疗,少爷也不会这么去做。
所以在罕见地沉默了有一会儿,布鲁斯准备再次开口质问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开口了。
他说:“布鲁斯少爷。”
“在你离开哥谭的十年里,我一直在等,等了足足有十年。”
“你知道我期待的是什么吗?”
布鲁斯问:“什么?”
阿尔弗雷德说:“我期待的是你永远不要再回到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
“因为我知道这个地方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和不幸。”
“我不希望你过着这种糟糕的日子,永远都不想。”
管家伸手抚摸着布鲁斯的发丝,就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孩子。
“但我是你的管家,布鲁斯少爷,你回来了,那我就会做好管家的职责。”
“我的真实想法就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真正的真实想法。”
“......”
布鲁斯颤抖着嘴唇,半晌都没能说出什么话。
两人无声望着对方,心里有太多话都没能在此刻真正说出来。
仅仅只是一角而已。
但这也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呼吸间。
克拉克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哈喽?潘尼沃斯先生?布鲁斯?你们在这儿吗?很抱歉我的冒昧行为,但我想你们有见到...奥兹!你不要再逗布鲁斯的小鸟了!”
“那逗逗你的!”
“奥兹!”
房间内。
阿尔弗雷德松开手,简单笑道:“想来你们解决了这场外星人入侵,但我认为你此刻需要休息,所以我去接待肯特少爷吧。”
如之前一般,依旧是没给布鲁斯拒绝的机会。
管家端着医疗工具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他会像个不那么尽责的管家,不等待少爷的回应?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自家少爷根本不会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