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闻言,眼睛顿时如黑洞般,宛若要吞噬万物!
对方的言辞,当真是嚣张不可一世!
阎川虽然依旧高冷,可却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到底是谁狂?”
有人低语,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光说别人是狂徒,可是,他自己的言行不是正在诠释这个词的真谛吗?
周天咕哝道:“老六这嘴巴……被哪位大师开光了?该不会是黑化的腐烂佛主亲自施法吧?嘴里的狂气能熏死人。”
身为结拜兄弟的老四都这么说,可想而知其他人的观感了。
诸多观战者深刻意识到,正光大圣名不虚传,早有传言,他是一个狂徒,如今见面更胜闻名。
但凡高手谁不自负?没有信心的人根本成长不起来。
然而,哪怕是一些久经岁月考验的老怪物,也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狂人。
与阎川道场走得近的高手,无不想下场去削正光。
比如徐源、段因,真是受够了,恨不得立即将正光杀爆。
冥土,幽雾翻腾。
阎川脚下,漆黑的冥桥震动。
顿时,下方壮阔的生死河流,滔天而上,当中充满密密麻麻的头骨,跟着大浪一起,共同拍击夜空。
天穹之上,道韵垂落,与之共鸣。
这一幕出现后,令许多老辈人物刹那身体绷紧,感觉阵阵心悸,自身竟有要失控的趋势。
阎川初步适应了这个可怕的大时代,居然在调动深邃夜空中的狂暴道韵为己用!
诸多老怪物何以避世不出?自然是大环境使然,每一次吐纳,都像是有刮骨刀划过,无情斩自身本源。
如今道韵变得危险、混乱,犹若失控的雷火。
“当世最强一列的奇才都在努力适应天地,阎川果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何谓天骄?这样的人便是,在艰难困苦的时代可以独自向前辟路。”
与幽冥道场关系莫逆的修士,纷纷出言,颇有些感慨。
天空如墨染,生死河水滔滔向上,无尽头骨的七窍皆已亮起,喷薄瑞霞,与狂乱的道韵共振,向着秦铭冲去。
阎川引导天地大势,轰杀对手。
秦铭进入冥土后,日月横空,为他开路,漫天雷篆化作繁星,排列在他周围,演化至刚至阳的领域。
他手持秘法青莲,立足在混元金桥上,沉稳如神王巡视领地,俯看这片冥雾缭绕的广袤冻土。
他双脚未动,安然高悬长空中,仅以手中青莲向着天穹上轻轻一刷。
哧!
顷刻间,九色仙光冲霄,这是圆满领域的九色圣煞,贯通了天上地下。
苍穹剧震,秦铭以九根光柱接引雷火般的道韵。
众人凛然,阎川那侵掠如火的可怕道韵,居然被九色神柱击穿了。
下一瞬,秦铭探手,那是由天光凝聚的巨手,轻抚九根光柱,像是在拨动琴弦,让它们颤动起来。
霎时间,苍穹之上,道韵如神火,似天雷,比以前震动得更为狂暴了,反向朝着阎川那里落去。
在此过程中,生死河中数不尽的头骨炸开。
接着,九条光柱被大手拨动后,混融道韵,倾泻出如同劫气般的道韵,越发骇人,宛若成片的世外陨石焚烧着,密密麻麻轰向大地。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吗?走到不少老怪物前方去了,这两人直接开启了混乱道韵的战斗模式!”
一些高手怅然,感觉与时代脱节。
部分老前辈顿感压力飙升,如山岳压在背上,他们对狂暴道韵很敬畏,还在小心摸索中,可两名年轻的祖师却已经在这个领域激烈斗法。
阎川脚下,黑色冥桥上的云纹、刻图皆复苏,各种神话生灵栩栩如生,似乎要走出来,桥梁撑起漆黑的光幕,阻挡狂暴道韵的攻击。
他一声轻叱,整条生死河陡然逆冲向天,去搅动夜空中的道韵,他要重新引导天地大势,借力轰杀对手。
大河滔滔,不染劫气,搅动如雷火的道韵,想重新分配权柄。
一刹那,夜空中电闪雷鸣,雷火绽放,道韵激荡。
这种事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会将自身搭进去。
无论是秦铭,还是阎川,都险些被快沸腾起来的道韵反噬。
两人身体剧震,皆口鼻溢血。
相对而言,阎川伤得更重,很快他的耳朵、眼睛也开始淌血。
哧!
秦铭弹指,第十道光柱出现,是那玄黄煞,早先就已悬在夜空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禁锢他头顶上的天宇。
让他借道韵杀敌的同时,自身却脱离出来,不染因果。
可是,对手彻底豁出去后,搅乱天象,夜空已经定不住了。
秦铭亦顺势发飙,拔起定海神针——玄黄煞,直接引爆苍穹,让它化作第十根粗大的琴弦,激射下来。
恍惚间,仿佛有一条玄黄大龙在俯冲,临近地表。
又似世外星火,凝聚成壮观的仙瀑,自天穹上轰落下来。
阎川面色变了,他控制的生死大河在夜空中解体,轰然一声,化作大面积的浪花,砸向地面。
接着,他遭受了猛烈的冲击。
生死河重归地表,改变原有的轨迹,在广袤的冻土上肆虐。
其实,这些都是淡淡规则的具现化。
现在,他的布局有些乱了。
那座漆黑的冥桥纵然散发出幽光,诸多刻图复苏,且一起守护桥上的阎川,也还是让他大口喷血不已。
当然,最为可怕的是,秦铭以天光凝聚的大手拨动十根琴弦,引来道韵,如同星海决堤,茫茫无边,持续倾泻下来。
地面,生死河炸开了。
冥桥被轰得暗淡无光,接着发出喀嚓声,直接崩裂。
至于阎川,满身裂痕。道韵攻击非常可怕,动辄会让人形神俱灭。
他的头顶之上,连着绽放三朵漆黑的冥花,帮他挡劫。
徐源、段因身在战场外,都跟着寒毛倒竖,灵魂颤栗,如坠深渊。
他们很清楚,那三朵花是阎川性命交修的产物,未来可化作幽冥道果,每一朵都是一条命。
眼下,阎川竟被逼到这一步了吗?
很多老辈人物,亦觉得毛骨悚然,面对这样失控的道韵,怎么抵挡?
哪怕是秦铭自己,也已七窍流血,失去定海神针稳固局面,他这边也受到了猛烈冲击。
还好,他有先天一炁,密布每一寸血肉中。
当世,只有少数天地奇珍可以庇护修士,不受大环境影响。
在此过程中,秦铭凝聚的天光大手,不断拨动十色琴弦,引爆天宇,那里如雷如火,又如星河,道韵轰落。
砰的一声,冥桥彻底炸开。
期间,阎川一直在瞬移,可依旧摆脱不了混乱道韵的侵蚀。
他头上的三朵幽冥之花,先是爆碎了一朵,接着焚烧了一朵,最后又枯萎了一朵,都只剩下光秃秃的底部。
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眼神都暗淡了,受了很重的伤。
不过,他终于摆脱狂乱道韵的侵蚀。
阎川面色冰冷,依旧是一副深沉内敛的样子,不过眼下的他不是自恃,而是被打沉默了,他看似无恙,其实损失很大。
他想恢复三朵幽冥圣花,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若无幽冥圣花,他已连着爆体三次。
秦铭梳理天地秩序,抚平道韵,敛去十色光柱,他虽然七窍流血,问题却不是很严重,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若是继续下去,应该能够借用道韵轰碎对手,不过那时自身也要遭受极其严重的反噬。
他认为没有必要,又不是没有其他手段斩敌。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各方都在看着,他并没有挑起两大至高道场发生流血冲突的念头。
他反思,道:“嗯,还得改进,什么时候,我沐浴混乱道韵,不受丝毫影响,那才算是彻底适应这片天地,将功法练到家了。”
不少人听到他的低语,一些老前辈顿时沉默了。
一群老家伙总觉得,真是……他么的!这家伙的狂态,不止针对战场中的对手,同时也在面向所有人。
纵使他们身在局外,也感觉被冒犯了。
听一听,那是人话吗?一些老家伙叹息,他们每日吐纳之时,都感觉如同被雷火在灼烧本源。
“大哥!”
徐源、段因都握紧拳头,很是担忧。
阎川并未认输,即便刚才落在下风,自身被重创了,现在也再次提起精神。
他身在冥土,具备先天优势,被幽雾笼罩,其满身裂痕快速愈合,双目重新变得深邃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正光居然融炼了十圣煞,当真是一个异数!”
“不愧为当世最年轻祖师!”
外界,一片喧嚣,没有利益冲突者,都看得无比激动,觉得不虚此行,认为哪怕多年过去后,今日之事也是宝贵的谈资。
司夜璃美眸流动异彩,没有想到,秦铭刚破关第六境,便如此威势,令她心潮澎湃。
周天小声道:“老六崛起得太猛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二哥、大姐的地位也会被他撼动。”
说话间,他还不忘记瞥一眼沐时年。
后者哑然,不想说话。
冥土,阎川周身幽雾散尽,蒸腾起雪白的光束,绚烂无比,在其身前,道纹交织,凝聚出一颗洁白中的种子。
它温润如玉,竟是如此的神圣,漂浮在虚空中发光,与这冰冷的冻土显得格格不入。
唰的一声,雪白的种子向着秦铭飞去,扭曲了虚空。
“冥主之种!”
有人惊呼,认出那是什么。
梦知语更是传音提醒,道:“不要接触它!”
这种子很邪,可破术法领域,能腐蚀血肉精神,只要沾染上,能将对手化作血肉土壤,令它自身迅速生根发芽。
有人说,这是古早时期冥主分化出的种子之一,留待后世复苏。
也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霸道的妙法,直接损人道基,坏人本源。
秦铭试了试,先是打出部分天光,结果它疯狂吸收了,并发芽,露出些许根须。
“这么邪吗?”
秦铭冷笑,轰然一声,全力爆发,悬浮在他周围的漫天繁星,全部涌动起来,向着那颗洁白的种子撞去。
所谓星斗,皆为雷篆所化。
冥土很危险,阴气特别重,秦铭一直撑着至刚至阳的领域,进行防御。
现在,他将这种领域催动到极限,日月横空,阴阳纠缠,太初万霆篆大爆发,宛若星空炸开了。
这颗种子最初确实在吞食雷篆之力,迅速生根发芽,吐出雪白的叶片,以及坏人形神的根须。
然而,很快它就吞不过来了,雷篆沸腾,将它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