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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天元敕名,颁发苏秦!(三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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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二人心意已决,且毫无动摇之色,王烨眼底的那一抹严肃终于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随性的模样。

  他背起双手,目光在这青石山道上游移,似乎在寻找着昔日的影子。

  “徐兄……”

  王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感慨:

  “你还记得吗?”

  “两年前,也是这般光景。”

  “那时候,咱们刚入一级院内舍,也是在这个时辰,咱们一同去听雨轩,去听胡师讲那枯荣之道。”

  王烨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一袭白衣的故友,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那时候,咱们意气风发,自诩‘双璧’,总觉得这天下大可去得。”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这期间,我入了二级院,你留了一级院。”

  “咱们之间,隔了一道门,也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山海。”

  王烨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隐约可见的古朴石殿——百草堂:

  “如今……”

  “咱们终于又站在了一起。”

  “站在这二级院的风中,一同入这百草堂。”

  “就像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这番话,说得颇为动情。

  那是对流逝时光的追忆,也是对故友重逢的庆幸。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能有几人,在经历了岁月的冲刷、地位的变迁之后,还能并肩而行?

  徐子训听着王烨的感慨,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然合拢。

  他看着王烨,看着这位曾经并肩、后来领先、如今又再度同行的挚友。

  他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温润与清醒。

  “王兄。”

  徐子训的声音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一种规矩森严的分寸感:

  “虽是并肩,却也不尽相同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半师之礼:

  “两年前,你我互称兄弟,那是同窗之谊。”

  “可如今……”

  徐子训指了指王烨腰间那枚代表着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罗师的亲传,是这百草堂的引路人,更是即将冲击三级院、有着官身候补资格的前辈。”

  “而我,不过是刚入百草堂、尚需从头学起的新晋生员。”

  “达者为先,长者为尊。”

  “如今的你,已是我的长者。”

  “你已站在了山巅,准备去往那更高的三级院,去触摸那真正的官场。”

  “而我,才刚刚站在山脚,准备开始攀登。”

  徐子训的话语平静而客观,没有半点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规矩。

  也是他对王烨如今成就的尊重。

  然而。

  听到这番话,王烨却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道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飞鸟。

  王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徐子训,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徐子训啊徐子训!”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

  “太端着!太守规矩!也太……着相了!”

  王烨猛地止住笑声,大步走到徐子训面前,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灼灼逼人。

  “什么长者?什么先行一步?”

  “不过是早吃了两年皇粮,早看了两本闲书罢了!”

  王烨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徐子训的肩膀,又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苏秦:

  “你们记住了。”

  “这二级院,不是终点!那三级院,亦不是终点!”

  “所谓的先后,在这漫漫仙途、在这浩荡官场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即逝的浪花!”

  王烨抬起手,指向那遥远的天际,指向那大周仙朝皇城的方向:

  “我信你们!”

  “苏秦,你有那一颗为民请命的仁心,有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天赋!”

  “徐兄,你有那宁折不弯的风骨,有那滴水穿石的韧劲!”

  “只要这口气不散,只要这条路不偏……”

  王烨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吞吐天地的豪情:

  “我相信,总有一天!”

  “不止是这小小的百草堂,也不止是那所谓的三级院!”

  “我们会一同站在那大周仙朝的朝堂之上!”

  “甚至……”

  “站在那凌烟阁上,站在那云端之巅!”

  “到时候,咱们再来论一论,谁是先,谁是后?谁是兄,谁是弟?”

  “岂不快哉?!”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热血沸腾。

  它打破了身份的藩篱,击碎了时间的隔阂,将三人的目光,引向了那个更加宏大、更加遥远的未来。

  徐子训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王烨,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那破旧宿舍里,指着屋顶发誓要“改了这天”的狂妄少年。

  心中的那一点点因地位差距而产生的拘谨,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

  是啊。

  路还长着呢。

  此时的落后,又算得了什么?

  徐子训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那笑容如春风化雨,温暖而灿烂。

  “王兄教训的是。”

  “是子训着相了。”

  他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既然王兄有此雅兴,那子训便舍命陪君子。”

  “这朝堂之上,若是少了王兄这般有趣之人,怕是也会寂寞许多。”

  苏秦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师兄,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他虽未多言,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二位师兄皆是人杰,苏秦不才,愿附骥尾。”

  “这大周官场,若真有那一日……”

  “咱们,便在那高处相见!”

  “好!”

  王烨大喝一声,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

  “走!”

  “去百草堂!”

  “让罗老头看看,咱们这新一代的‘铁三角’,是个什么成色!”

  ....

  百草堂前,古木森森。

  那扇在此前七日里,苏秦只能以“试听生”身份跟随王烨脚步迈入的石殿大门,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

  这一次,无需王烨在前引路。

  三人并未言语,只是极有默契地停在殿前的传送法阵旁。

  王烨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看客的闲适,也是引路人的放手。

  苏秦率先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那枚刚刚烙印下【百草】二字、温润如玉的黑色铁令。

  他并未急着放入,而是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繁复的云纹,感受着其内流淌的、与脚下地脉隐隐呼应的律动。

  “咔哒。”

  一声轻响。

  腰牌嵌入法阵枢纽的凹槽,严丝合缝。

  紧接着,原本沉寂的法阵纹路瞬间被点亮,幽蓝色的光芒顺着地面的刻痕流淌,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幕。

  不再是被动地裹挟,不再是客居的疏离。

  这一次,阵法传来的反馈是接纳,是认可,是——归属。

  苏秦迈步而入,身形消失在光幕之中。

  随后是徐子训,白衣胜雪,折扇轻摇,动作优雅地放入腰牌,紧随其后。

  ……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稍纵即逝。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那熟悉的草木清香与泥土芬芳已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座宏大的石殿,依旧是错落有致的蒲团。

  只是今日,堂内的气氛似乎比往日那试听课时,要更为凝实几分。

  座无虚席。

  那些平日里或是外出做任务、或是闭关苦修的正式弟子,今日大多都到了。

  因为每逢大考之后的新生入学,既是新鲜血液的补充,也是百草堂格局的一次微调。

  当苏秦与徐子训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那一头的瞬间。

  “沙沙……”

  原本翻阅典籍、低声交流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瞬间低了下去。

  数十道目光,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些许排斥,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这是老生对新人的本能反应。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徐子训身上时,那份探究之意更甚。

  陌生的面孔,温润的气质,以及腰间那枚崭新的、灵光尚未完全内敛的腰牌。

  “这就是这届大考的前十?”

  “长得倒是极好,但这股子书卷气……怕不是没下过地的少爷吧?”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又是靠什么手段进来的。”

  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如同暗流涌动。

  面对这些目光,徐子训并未有丝毫局促。

  他神色坦然,先行了一礼,那是对先入门者的尊重。

  随后,他并未走向前排那些显眼的空位,而是径直走向了学堂的最后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寻了个蒲团,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折扇轻合,置于案几一侧。

  他不争,不抢,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以免遮挡了后方之人的视线。

  这番举动,落在那些老生眼里,倒是让他们微微一怔。

  原本准备好的一些“下马威”或是冷言冷语,此刻竟有些发作不出来。

  “倒是个懂规矩的。”

  有人低声评价了一句,目光中的敌意消散了几分。

  而苏秦,则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个靠近窗边、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刚一落座,两颗脑袋便如同地鼠般从旁边探了过来。

  “师弟!你可算来了!”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喜色,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瓜子,顺手就往苏秦手里塞了一把:

  “我还以为你要去办什么手续,赶不上罗师的正课了呢。”

  一旁的邹文虽然稳重些,但眼底的笑意也是藏不住的,他指了指前方的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那个……就是本届前十,选修入百草堂的新生吧?”

  苏秦点了点头,剥开一颗瓜子,动作自然:

  “正是。”

  “啧啧。”

  邹文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徐子训挺直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咱们之前还担心,这前十进来的‘少爷’,会不会是个鼻孔朝天的刺头,进来就把这百草堂搞得乌烟瘴气。”

  “现在看来……这人,能处。”

  邹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

  “你看他那坐姿,不骄不躁。看他那眼神,清正平和。”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是新人,没往第一排凑,也没跟咱们这些老家伙抢风头。这就叫——知礼!”

  “这年头,有天赋的人多,有背景的人也多,但知进退、懂分寸的人,那是真的少。”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对徐子训的第一印象极佳。

  在这百草堂,大家虽然都是同门,但也讲究个先来后到,讲究个资历深浅。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若是太跳,总归是让人不喜的。

  徐子训的低调,恰好切中了这些老生的脉搏。

  然而。

  夸赞过后,邹文的话锋却是一转,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虑。

  “不过……”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有三人能听见:

  “知礼归知礼,但这修行的事儿,终究还是要看本事的。”

  “咱们都知道,这种子班的门槛,是三级造化。”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普通班里摸爬滚打,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把那《春风化雨》磨到了三级,这才有了坐在这里的资格?”

  邹文看向苏秦,眼神中满是认同与亲近:

  “就像苏师弟你。”

  “也是凭着真本事,将春风化雨领悟至三级造化后,才进入这百草堂的!

  这份底蕴,这份扎实,那是做不得假的。”

  “可这徐子训……”

  邹文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他是靠着大考前十的名额,直接‘保送’进来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拔苗助长。”

  “他的《春风化雨》,怕是才刚入门。”

  “进了这种子班,罗师讲的东西那都是高屋建瓴,讲的是‘造化’,是‘生机’,是‘神权’。”

  “他底子薄,能听得懂吗?能跟得上吗?”

  邹武吐掉瓜子皮,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啊。”

  “若是他是个纨绔子弟,听不懂也就罢了,咱们也懒得管。

  巴不得他早点知难而退,自己改换门庭,去学那些简单点的炼丹画符,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可偏偏……”

  邹武看了一眼徐子训那端正的坐姿,有些不忍:

  “偏偏是个知礼的,是个想学的。”

  “这就难办了。”

  “看着一个好苗子,因为跟不上进度,因为听不懂天书,最后一点点被磨灭了心气,变得自卑、焦虑,最后泯然众人……”

  “这滋味,不好受啊。”

  苏秦静静地听着,手中剥瓜子的动作未停。

  他看着邹家兄弟那副真心实意替人操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失笑,却也有些感动。

  这百草堂的风气,确实淳朴。

  他们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把同窗当成了家人。

  “两位师兄多虑了。”

  苏秦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入口中,轻声说道:

  “徐兄才情,非同一般。

  他既选了这条路,便自有他的道理。

  或许……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韧。”

  “希望如此吧。”

  邹文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忽然从众人腰间的令牌上传来。

  “嗡——”

  那是百草堂特有的传讯禁制。

  邹家兄弟脸色一变,几乎同时伸手按住了腰牌,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懑。

  “怎么了?”苏秦问道。

  “哼!”

  邹武冷哼一声,将腰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能怎么着?”

  “刚才腰牌传来感应,说是咱们百草堂今日有【两名】种子班的新人入籍,让咱们这些老生多加照拂。”

  “两名?”

  苏秦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徐子训,那是其中之一。

  那另一个……

  “不就是我吗?”

  苏秦心中思索。

  然而,邹武接下来的话,却让苏秦刚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徐子训算一个,这个咱们认了,人家虽然是保送,但好歹人到了,礼数也周全。”

  邹武气呼呼地说道:

  “可另一个呢?”

  他伸长了脖子,在学堂里左顾右盼,那双小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人呢?哪儿呢?”

  “这马上都要上课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可是第一堂课啊!是拜师入门的大日子!”

  “那个家伙竟然敢迟到?甚至可能……缺席?!”

  邹文也是一脸的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寒意:

  “咱们百草堂的规矩,向来是尊师重道。”

  “罗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恃才傲物、目无尊长的狂徒。”

  “那个未曾露面的家伙,不管他是一级院的第一还是第二,不管他家里有多大的背景……”

  “这第一步,他就走歪了!”

  邹武更是义愤填膺,直接给那个“未曾谋面”的新人定了性:

  “依我看,这人比起徐子训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徐子训虽然底子薄,但人家态度端正,是个可造之材。”

  “可那个家伙……”

  “心性不佳!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这种人进了咱们百草堂,那就是一颗老鼠屎!”

  “以后咱们可得离他远点,免得被那一身晦气给沾染了!”

  苏秦:“……”

  他看着义愤填膺的邹家兄弟,手里捏着茶杯,悬在空中,不知是放是落。

  这是一个极其尴尬的误会。

  在邹家兄弟的认知里,苏秦是那个“凭本事、靠悟性、从底层爬上来”的励志典范,是早已被他们接纳的“自己人”。

  他们压根就没把苏秦和那个“靠大考前十名额保送进来”的新人联系在一起。

  在他们的逻辑里,苏秦是通过“内部考核”进来的,跟那个“大考前十”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腰牌震动提示有“两名大考新人”时,他们自动过滤了苏秦,把那个名额安在了一个虚构的、此刻并未出现的“第三人”身上。

  苏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屏住了呼吸。

  那股子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与浩然正气的威压,尚未见人,便已先至。

  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两道身影并肩迈入了门槛。

  左侧一人,身着深紫色官袍,腰悬玉带,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青云府道院监院,黎远。

  右侧一人,身披灰色麻布道袍,裤脚挽起,脚踏千层底布鞋,面容古板,眼神深邃如渊。

  正是这百草堂的主人,罗姬。

  “罗师!黎监院!”

  众学子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动殿宇。

  罗姬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径直走向讲台。

  而黎监院则并未落座,他站在讲台一侧,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若有若无地在后排的角落里停留了一瞬。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诸位。”

  黎监院开口了,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个好日子。”

  “我来此,不为别的。”

  “只为……”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罗姬拱了拱手,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喜悦与郑重:

  “恭喜罗教习!”

  “恭喜百草堂!”

  “此次纳新,咱们这儿……”

  “可是来了一位——【天元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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