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黑色橡胶防化服,戴着鸟嘴面具的神甫并排走着。左边的神甫正用一把大扳手用力地敲打着手里那把喷火器的气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该死的后勤处,这根供气管又堵了。上个月才换的滤网,现在全被信长出来的孢子糊死了。”
“凑合用吧,保罗。”右边的神甫打了个哈欠,面具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今天只要别遇到那些从下水道爬出来的‘大眼鱼’就行,我下班后还得去排队领配给炭呢。”
剩下的几个教士拖着一个双轮的铁皮板车,车上扔着两具已经被冻得发硬的平民尸体,尸体的脖子上长着一些恶心的绿色鳞片,显然是因为某种不明原因的感染死掉的。
神甫们把车推到路边一根粗大的,冒着白气的蒸汽柱前。
保罗神甫熟练地拉开柱子底部的铁门,像塞劈柴一样把两具尸体塞了进去,然后拉下墙上的一个拉杆。
“阿门!”
随着保罗的声音,周围也有几个人抬起手来,喊道。
“阿门!”
“嗤——”
一阵低沉的高压蒸汽闷响过后,神甫拿出一个带着教廷钢印的本子,在上面用炭笔划了两道杠。
“行了,今天的指标够了,热量回收网的压力值也达标了。”保罗神甫伸了个懒腰,“收工。”
巡逻队慢悠悠地走远了。
李星渊注意到,等神甫们一走,刚刚还在低头祈祷的几个流浪汉立刻凑到了那根蒸汽柱子旁边。柱子的外壁因为刚刚焚烧了尸体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流浪汉们并没有对死者感到悲哀,他们只是贪婪地把冻僵的双手贴在柱子的黄铜外壳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伊莉娜。”
李星渊收回目光,突然觉得喉咙里少点什么。
失去了神性后,这具完美的肉体凡胎依循着某种惯性开始向他索要一些凡人的慰藉。
“大人?”
“我需要一根烟。”李星渊看着街边那些挂着破布招牌的店铺:“什么烟都行。”
伊莉娜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主”的脑回路,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有……有的!黑市上有卖‘草烟’的,虽然不是旧时代的真正烟草……”
在伊莉娜的带领下,他们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死胡同。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地下黑市。
没有叫卖声,所有人都压低了嗓子在讨价还价,生怕被巡查的神甫发现。
伊莉娜走到一个坐在生锈汽油桶上的老头面前。
老头面前铺着一块破雨布,上面摆着几块打火石,几根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敲下来的金牙,还有一个受潮的铁皮烟盒。
“要烟。最好的。”伊莉娜压低声音,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她仅剩不多的银币。
老头昏黄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枚银币,确认那是真正的白银之后,一把抓了过去,然后依依不舍地把那个铁皮烟盒推了过来,顺带附赠了一盒受潮的火柴。
李星渊接过烟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根卷得歪歪扭扭的纸烟。
他抽出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索然无味。
“算了。”李星渊把烟卷丢了回去:“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