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传这玄宝图是一位道主为还昔日人情,特意出手为正虚道廷所炼。
而那尊道主,似就是居于阴世至深处的先天杀戮道主!
不过这说法终究只是揣测之辞。
至于先天杀戮道主更是多年未履尘世。
除去当年与先天元情道主对上之外,便再无这位杀戮道至尊的显圣之举,他是否会为道廷而破例,亦是未知之数。
而当陈珩询问起“三十六蹑灵玄宝图”是否存在时,苏喜倒是犹豫颔首,因他当年在阳平杜氏的经楼当中,的确看过关于这方宝图的一二记载。
但至于这方宝图究竟威能如何,又是哪位所造,苏喜就同样知之不详了。
毕竟自初祖姬穆弥天补裂、再造正虚道廷以来,时至今时,道廷虽有过一些劫数,却从无哪方外敌能直接打进正虚天来。
如此,那玄宝图自也从未被启用过,叫旁人难以窥得太多的秘密……
此刻远望面前的天地辽阔,群山如浪之景,陈珩倒也不由感慨这正虚的疆域之雄。
虽并非是十六大天其一。
但这正虚三十六方的天地之广,在道廷大神通者的刻意造就下,并不输于任何一方大天,甚至犹有过之!
不过大天和寻常天宇间最大差别,终究是在“气运”上。
这一处,纵正虚再如何广大,亦是拍马不及的。
天地气运隆昌,方能令道统兴盛,人杰辈出,诸般灵物宝药繁茂,灾异消减,盛世绵长,福泽自生!
若反之。
自然是枝末难荣……
“虽如今道廷终究不比前古,但正虚身后终究还是站着一众仙神,甚至是道主,此等庞然巨物,气运亦极惊人了。”
陈珩此时暗忖:
“依道廷之例,从天户寺领过敕牒后,因有官职在身,我亦可分润些许道廷气运。
只是这等分润历年不多,又兼我仅是从六品,所得气运,怕是聊胜于无了。”
而在陈珩与苏喜又说起气运之事,思索又当寻觅何等机缘,好使自家宇运浮沤晋为金匮之际。
同一时刻。
正虚天,在天户寺外。
又是迥然不同的一副情形。
……
……
云衢广阔,如虹铺开看来,似是渺无尽头。
而在道路沿途,则又是诸般琼楼玉宇、万门千户,檐舍鳞次栉比,高低相参。
至于诸般屋宇之后,则隐约可见平湖清泉、瑶草奇花。
此处便是鸿渐道,亦是前往天户寺的一条必由之径。
眼下在一座高耸云宫当中,阴无忌手执金樽,懒懒凭栏而望。
过了一阵,见道路尽头始终未有什么人影现出,他才兴致缺缺收了目光,视线又落回云宫之内。
而见身前模样,阴无忌倒有些忍俊不禁,调侃道:
“多时未见,吕兄你这血神子倒是愈发的好胃口了,血河果真家大业大,他莫非日日都是这般的吃食?
若真是如此,那倒着实有些惊人了。”
殿内空阔亮堂,千枚明珠高悬,光华如水银泄地一般,四下纤毫毕现,一片通透。
而在这大殿当中,除阴无忌外,还有两道身影。
听到阴无忌的问话,一个本是闭目端坐,正在调息运气的年轻道人掀了眼皮,同阴无忌视线对上。
那年轻道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貌甚是年轻,但两鬓却霜白如银,颇为惹眼。
却不是血河吕融,又能是谁?
此刻随着吕融睁眼,他目中亦隐隐放出一丝白光。
虽一闪即逝,却将满室的辉煌珠光都压了下去,叫天地仿佛尽为乳海一般的洁白。
以阴无忌的目力,他自是清楚看出了那白光中的异样。
朦朦胧胧间,似乎诸魔神鬼都在那一片无垠乳海中巍巍矗立。
似日月之广,似天地之宏,无可名状,莫可言宣!
而感应到了阴无忌的注视,乳海中的那些奇伟生灵似乎露出笑颜来,唇角大张,喜形于色。
其中一尊后脑悬有六重金轮,肌肤干瘦如枯木的老僧似还从莲台上伸手出来,慈悲祥和,欲将阴无忌捧在掌中,接引至极乐天界。
但这等自然外泄而出的法意,却还难惑住阴无忌分毫。
阴无忌只是微微摇头。
随他这一动作,无论是乳海亦或海中的那些生灵,都如风中沙砾般崩塌溃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你在白水神通上的修行倒愈发深入了。”
阴无忌先是点评一句,旋即笑道:
“不过吕兄如今身上气机,可不似什么善类,出去走上一趟,或能止小儿夜啼了?”
“同为魔道中人,你又能好到哪去?
你若不收敛气机,去那些界空走一趟,那些下修们或要被你身上的疫气吓杀,只以为是天地大灾提先来了。”
吕融不咸不淡回了阴无忌一句。
旋即他看向另一处的血神子,面无表情,只淡淡道:
“吃相好些!”
殿中最后一道身影,便是血神子。
此时这位正坐于案后,手捧一截龙尸在大吃大嚼,腥气横流,血污满襟,全无什么礼仪风范可言。
也正是血神子这副粗豪吃相,才让阴无忌方才觉得好笑,忍不住出言调侃几句。
“实难做成。”
血神子抬起头,将口中的龙肝细细嚼碎咽下。
他舔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如实开口道:
“你知晓的,我平素最爱茹毛饮血,此乃天性使然,何必拘束?”
而见吕融微微皱眉,血神子叹息一声,耸了耸肩:
“不过你既发话,那我听令便是了……谁叫你是主,我是仆呢?”
阴无忌在旁看得有趣,点头道:
“同丹元大会那时相比,你这血神子又邪异上不少,稍后陈兄过来,见他这般模样,或也要心中惊讶?”
吕融还未开口,天中忽有一团火光熊熊亮起,极是夺目,似刹时夺去了所有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