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喀秋莎。
高飞枪没有放下,但他看了格拉斯基一眼后,眼睛立刻瞪大了。
喀秋莎脸色不变,她就是很平静的道:“打烂了,没用了,割了吧。”
就剩一层皮连着了,确实打烂了,但是总不能切了啊。
高飞颤声道:“别,接不上吗?”
格拉斯基一下就慌了,他颤声道:“什么意思?不会吧?”
格拉斯基努力想探身起来,但他穿着厚重的防弹衣,身上还缠着弹链,另外他失血不少,想挣扎着探身看看却没有力气。
安德烈赶紧按住了格拉斯基,用很是轻松的语气道:“没事没事,腿中弹了。”
竭力用轻松的语气说话,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安德烈。
格拉斯基大叫道:“不要,不要切,让我看看,放开我!”
喀秋莎依然面无表情,她都没有戴医疗手套,用手指拨了格拉斯基两下,道:“接不上,没有那个条件,还在出血,送到后方医院也接不上,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保命要紧。”
说完,喀秋莎一手扶着小格拉斯基,右手一挥,随后对着旁边的人道:“止血,缝合。”
格拉斯基不动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恐惧。
高飞僵住了,他看着喀秋莎,十分犹豫自己是不是要给她脑袋上来一枪。
萨米尔低声道:“哦不,不。”
李捷用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低叹。
喀秋莎戴上了医用手套,她拿起了针线,开始给格拉斯基缝合。
捏住血管,缝合血管,止血,没有麻药,没有消毒。
只能说喀秋莎的手很快,非常快。
短短一分多钟,喀秋莎完成了止血和缝合,然后她立刻道:“抬下去,下一个。”
高飞的手还在扳机上扣着,他没开枪,但他的枪口却也没离开喀秋莎。
喀秋莎突然怒道:“还等什么!等着别人死吗?”
两个人立刻去抬格拉斯基,高飞如梦初醒,他大声道:“滚开!”
高飞对着安德烈摆了下头,安德烈立刻放开了格拉斯基,他把枪举了起来,并且毫不迟疑的就对准了喀秋莎。
安德烈是真敢下手的,但高飞却是道:“不是,把他抬下去。”
不是打死喀秋莎,而是把格拉斯基抬下去。
萨米尔连忙上前和安德烈把格拉斯基抬到了一边的地上,而这个时候,喀秋莎已经去割开那个伤员的上衣了。
这个伤员是头部中弹,他被放在了桌子上。
格拉斯基没晕,他就是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眼睛也不动。
高飞蹲在了格拉斯基旁边,低声道:“兄弟,没事的,呃……”
作为一个男人,高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格拉斯基。
格拉斯基突然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他失魂落魄的道:“我,我结婚了。”
高飞不知道说什么,他的眼睛逃离了格拉斯基的脸,低声道:“唔,这次我们肯定有很多钱吧。”
格拉斯基突然道:“对,对,很多钱,瑞克斯,我的包呢?”
“你的包……你的包,他的包在哪儿?”
格拉斯基的包从他背上拿下来,现在就在一旁扔着。
“安德烈,把我的包给我。”
安德烈起身去拿包,格拉斯基对着萨米尔道:“给我水,给我喝口水。”
萨米尔起身,从自己腰上开始拿水壶,高飞把枪放到一边,蹲在格拉斯基身边,低声道:“没关系的,兄弟,很多钱,我们一定能有很多钱的奖励。”
“兄弟,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格拉斯基声音很小,他伸手去够高飞的脑袋,高飞低头凑近格拉斯基,道:“你说,我听着呢。”
“把钱给我老婆,别让他们给,我信不过……”
“你自己给,我不会帮你这个忙的,格拉斯基,你死不了,你回去……”
高飞没说完,他看到格拉斯基的手好像在动,于是他赶忙抬头,并下意识的去抓格拉斯基的手时,格拉斯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格拉斯基毫不犹豫的开了枪,子弹从他右侧的下颌处斜着向上打进了脑袋。
格拉斯基兜里有一把手枪,一个格洛克17,缴获帕克的那把枪。
高飞真的不知道格拉斯基在兜里装了把手枪。
格拉斯基没有摘下头盔,血开始从头盔里流了出来。
枪声吓了很多人一跳,但只有喀秋莎就像没听到,她依然在做手术。
那个被放在桌子上的伤员也是头部中弹,但他有可能活,而格拉斯基死了。
格拉斯基支开了安德烈去拿他的包,让萨米尔起身拿水壶,让蹲在左边的高飞来不及伸手阻止他开枪。
格拉斯基为了打死自己煞费苦心。
他成功了。
高飞有些呆滞,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于是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喀秋莎。
几个医生都很紧张,但是喀秋莎看起来完全无感,她都没看高飞,但她很平静的道:“如果你要打死我,请等我做完手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