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终于开口。
“大蛇。”
云海之上，那双眼睛睁开了。
日光从背后刺过来，反而让那巨影的面目更模糊。
“林格。”
大蛇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从极远处传来，却又清晰地烙进耳廓。
冷原鱿人们战栗得更厉害了，他们听不见这对话，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比风雪更冷的东西正从高处压下来。
林格侧过脸。
兜帽边缘露出一线鬓角，还有半只眼睛。
“你看到了吧，无数的流星划过天空的景象。”
大蛇知道林格在说什么，那一日神王挥舞着羊角锤落下去。
缸中世界那一日，所有生灵都抬起头。
他们看见的，是群星如雨般坠落。
大蛇：“那是什么？”
林格：“是魔神的尸骸。”
“我杀死的只是魔神，但是它们的另一部分会在灵界里活过来。”
大蛇的头颅又压低了几分，这一次它的双眼与林格平齐，如果“平齐”这个词可以用于描述一座山与一粒沙的对视。
大蛇还是最近才知道灵界的概念：“你在担心。”
林格换了一个角度说：“也可以说未雨绸缪。”
他回过头看向了取出来的大衮之舌，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动手，一切便已经安排好了。
大蛇：“你找到了。”
林格抬起眼：“什么？”
“长生。”大蛇说，“你一直在找的。”
林格说：“只是第一步。”
冷原鱿人们依旧伏在冰上，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一个字，但他们知道，那场关于不可言说之物的对话结束了。
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林格带着大衮之舌从蔷薇花树下离开，他没有坐雪橇，而是唤来天上的云雾。
身后大蛇的声音追上来，像从梦里传来。
“恭喜你，林格。”
林格说：“等我真的成功了再说吧。”
黄昏的时候，林格抵达了目的地。
他没有前往天空圣树上的小屋，而是来到了螺旋迷宫。
指甲螺旋迷宫没有点灯，但是林格从天上走下来时，大厅便开始亮起重重灯火，眨眼间便看到泥人站满了长廊等候着他。
他将大衮之舌放在了地上，对着泥人们说。
“去处理一下。”
大衮之舌盘成三圈，被泥人们扛着走了。
窗户外面，最后一缕日光沉入西方大海的尽头，太阳之子拉着那颗不可孵化的卵沉入了灵界的大门。
林格坐下来，黑暗之中的灯火反而显得更亮了，而两位使徒也走了过来，跪在了神王的面前。
宝石骑士先抬头看了林格一眼又低下头：“神王，您的神殿一直在恭候着您。”
面具使徒：“主人，您好久没有回来了。”
林格没有回答，他翻开笔记本，再度将魔食《大衮之舌》的内容看了一遍。
炭笔落在空白处，没有立刻动，过了很久他才写下第一行字。
“材料：大衮之舌，以变异魔法制造。”
“仪式流程……密咒……”
他放下笔，靠进椅背。
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桌角的皮卷，他一边休息着，一边闭着眼睛对下面的两位使徒和一众泥人下达神谕。
“第七次魔食之宴，定在下个月初。”
“去准备一下。”
时隔大半年的时间，螺旋迷宫的魔食之宴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