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两个人三双筷子。
听到连山景澄下山给贺红叶寄药材,第三双筷子瞬间支棱起来。
“爹,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连山景澄皱眉:“小信,你这是什么话?”
连山信吐槽道:“你病人分布的挺广啊,西京还有你的病人。”
连山景澄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病人本来就是来自五湖四海。”
“问题是爹你不是更擅长治疗难言之隐吗?贺红叶一个女人,也需要壮阳?”
连山景澄纠正道:“我从来都不是只擅长治疗难言之隐,只是你说治疗这个最赚钱,所以我治的最多的才是这个,其实你爹我是个医科全才。”
连山信没有反驳。
事到如今,谁要是不承认连山景澄是个医科全才,一定是脑子不好。
连山信感觉连山景澄的全才已经不止局限于医科了。
“爹,你还是一个推理全才。”
连山景澄谦虚道:“我那都是纸上谈兵,未必有多厉害。”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贺红叶的?”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很自然的解释道:“有一年贺红叶走镖走到江州城,路上受了点伤,然后就来我们回春堂看病了。我给她治好后,发现她体内还有一些顽疾,这些年就一直在保持联系。”
连山信没听出来任何破绽,又感觉到处都是破绽。
于是筷子头转向贺妙君:“娘,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贺妙君点了点头:“是啊,太巧了。小信,这个贺红叶漂亮吗?”
连山景澄瞬间开始警惕。
连山信也立刻道:“娘,贺红叶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再说了,天下哪有比你漂亮的女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娘我可没有上过绝色榜。”
“贺红叶也没上过,这不重要,我爹没那个胆子背着你在外面找女人。娘,你认不认识贺红叶?”
“认识啊。”
“啊?”
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惊讶的看向贺妙君。
连山景澄疑惑道:“夫人,你也认识贺红叶?”
贺妙君奇怪道:“红叶镖局的贺镖头,当年和戚探花一届的榜眼,‘霜叶红于二月花’,也是江湖上的一时佳话。我看闲书时,读到过贺红叶和戚诗云的故事。”
筷子看了看贺妙君,又看了看连山景澄,很拟人的后仰了一下,仰天长叹:“爹,娘,咱们家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本来他往东都跑了一趟,脱离了贺妙君和连山景澄的视线,连山信感觉自己都要支棱起来了。
十八岁清纯男大,也是时候脱离父母的羽翼,靠自己独立生活了。
结果出走半月,归来还是儿子。
“娘,贺红叶是贺家人吗?”
“不知道,你娘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当年东都贺阀名震天下,东都姓贺的人家也有很多,我们家也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我只知道贺妙音肯定是贺阀的小姐,至于贺红叶,我就不确定了,你可以去信问问妙音。”贺妙君道。
“我问了,小姨也不认识。不过小姨说,贺阀当年虽然没落了,但是人还是不在少数。而且活下来的贺阀中人,有些隐藏在明面上,有些隐藏在暗处,彼此之间并不互通,所以她也不能确定。”
贺阀当年因为“造反”,已经被朝廷剿灭过一次了。
东海王和右相的灭门,是活下来的贺阀面临的第二次灭顶之灾。
吸取第一次“被造反”的教训,活下来的贺家人并没有那么高调,把传承分为了两支。
当然,对贺妙音口中的两支,连山信是有所怀疑的。
狡兔三窟,贺阀就留下两支传承?
千年门阀,留二十支,连山信感觉都不过分。
贺妙君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连山信一个答案:“小信,一般你怀疑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九成都是真的。一般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九成都有问题。”
“娘,这是不是太有罪推定了?”
“是啊,但我了解你,你不会随便怀疑人的。而且你毕竟是我生的,遗传了我的聪明。”
“那我怀疑你和我爹。”连山信实话实说。
贺妙君敲了一下筷子,淡然道:“所以我说你只有九成的准确度,在我身上肯定错了,不知道在你爹身上有没有错。”
“当然也错了,小信,我真的就是一个大夫。”
连山信感慨道:“爹,你这个大夫,感觉比天医都有能耐。”
“那不可能,天医可是能在九天笑看风云的强者,我还是差远了。”连山景澄坚决维护自己的偶像。
“小信,你问贺红叶做什么?”贺妙君问道。
连山信没有隐瞒:“寂血断尘刀好像在贺红叶手中,是她押送的一趟镖。”
贺妙君眨了眨眼。
连山景澄神探的直觉开始上线:“好巧啊。”
“是啊,好巧。爹,你下山给贺红叶寄的不会是一把刀吧?”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直接无语。
这死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开始怀疑他呢?
……
东海王死后第四日。
刘琛回到了他忠诚的九天。
永昌帝和天后都在九天总部,等待他的述职。
行礼完毕后,刘琛就把自己此次东都之行的八成见闻告知了永昌帝和天后。
剩下两成要不然是他流连情缘阁,要不然是连山信勾结魔教和不平道,这都不太方便讲。
永昌帝和天后在听完刘琛的汇报后,都默默消化了好大一会。
良久后,天后感慨道:“这连山信还真是个人才陛下,果然还是你知人善任,看人的眼光比我好多了。”
她也认为连山信是一个人才,但是她没想到连山信能人才到这种程度。
永昌帝有些自得,但还是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小信这么能干,本以为要费很多功夫,没想到东都之乱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里,永昌帝看向刘琛:“东都的军队内乱也都解决了?”
“陛下放心,在信公子于东海王府动手的同时,您安排的人在军中也同步动了手。有我配置的那些毒药在,军队并未出现什么大乱子。”
“爱卿辛苦了。”永昌帝勉励道:“朕就知道派你去东都,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多谢陛下抬爱,臣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有此功劳,你在九天也就彻底站稳脚跟了。”天后也给刘琛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让刘琛彻底放松下来。
永昌帝是他的县官,天后是他的现管。现在永昌帝和天后都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他这个带投大哥,也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刘琛只想赶紧回到情缘阁,让那些姑娘们用温暖的怀抱来安慰一下自己。
天后自然不知道刘琛一门心思想修行嫖道,她继续问道:“九天的东都分部被东海王控制了多少?”
“大约三成,娘娘放心,臣都已经处置。”
“嗯,确实也只有你能处置。”
天后不用问就知道,东海王肯定借助了五毒教费老的手段,才控制了九天在东都的分部。
九天里面,只有刘琛专业对口。天医大概率也能解决,但天医肯定是会犯懒的。
“寂血断尘刀呢?寻找的如何?”
“东都没有踪迹,信公子查到寂血断尘刀在西京出现了。”
天后和永昌帝对视了一眼。
天后有些诧异:“我都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连山信的怎么知晓的这般快?”
刘琛心道糟了。
他没想泄露连山信和姜不平有联系的事情。
勾结不平道就勾结不平道呗,多大点事。
他还知道神京城的王侯将相有七成都在和魔教做生意呢。
难道他还能把这七成的王侯将相全都抓起来不成?
刘琛不是毛头小伙子了,深知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细微之处露了马脚。
天后还是太敏锐了。
以天后的能力,只要稍微查一查,刘琛感觉连山信和不平道的勾结就会暴露。
不过就在此时,让刘琛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永昌帝竟然轻咳了一声,主动帮连山信解释道:“朕派了贺家后人去协助他,应该是贺家后人告诉的他有关寂血断尘刀的消息。”
天后瞥了永昌帝一眼心说你骗鬼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贺妙音根本不知道寂血断尘刀在哪儿。
但永昌帝都这么说了,她在刘琛面前,就必须给永昌帝留面子。
大不了回了皇宫再家暴。
家丑不可外扬。
“刘琛,你方才说,连山信正面杀了谢辞渊?”
“是的。”
“没有瞒着你?”
“没有。”
“那连山信还算是坦荡。”天后微微颔首,语气五分欣慰,五分满意。
永昌帝也老怀大慰:“小信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表态,他一定做朕的人,而不是做世家门阀的人。娘娘,九天有这样的年轻一代,果然是国之柱石啊。”
刘琛微微侧目,没想到永昌帝竟然把连山信抬到了和九天一样的高度上。
天后则习以为常,心道这厮为了儿子,也是真豁得出去。
“有功当赏,既然连山信想要寂血断尘刀,陛下,我们就尽量帮帮他吧。”天后给永昌帝递了个台阶。
永昌帝立马踩了上去:“娘娘说的是,寂血断尘刀虽然是一把魔刀,但说到底也只是一把刀而已。只要不落到……还不如交给小信呢。”
刘琛低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永昌帝刚才没说出来的名字是“太上皇”。
很可能还有谢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