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其实没有发动自己的天赋,他只是感觉冯暮迟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是一个王府总管看小王爷的眼神。
作为“天眼”,连山信对人的眼神特别敏感。
但戚诗云发动了自己的天赋。
她还处在熟悉“灵视”的状态中。
连山信有弥勒相助,可以随时打开灵视开关。
戚诗云和林弱水没有弥勒这个外挂随身,所以要自己多加练习。
按照弥勒的叮嘱,灵视对于现阶段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太高阶了,一天用一次就好。用多了,人容易变成疯子。
昨天戚诗云在冯观雪身上用了一下。
她把今天的名额留给了冯暮迟。
然后,她就感知到了冯暮迟的心声:
“这个西贝货,竟然能伪装的如此惟妙惟肖。”
“若非小公子的同心玉佩碎了,我还真发现不了他的伪装。”
“高手,恐怕是只比千面差一点的高手。”
至于这小王爷是千面伪装的,那冯暮迟倒是没想过。
千面又不是傻子,没事得罪东海王做什么。
“阿信,东海王府知道夏浔修死了。该死,他们居然知道夏浔修死了,这不应该啊。”
戚诗云有点小慌。
连山信也一样。
这不符合他们的计划。
谢邀,人在东都,刚刚下船,就遇到了天罗地网。
在东都的地盘,哪怕是大宗师,也很难和东海王府抗衡,更何况他们还不是。
“是通过同心玉佩知道的,龙族的东西。”
戚诗云和连山信同步共享了自己的他心通。
当两人听到“同心玉佩”和龙族后,内心同时闪过杀意。
龙族又多了一条取死之道。
“阿信,镇定点,别丢份。”
哪怕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但戚诗云还是鼓励了一下连山信。
“区区杀子之仇而已,未必不能和解。”
连山信冲戚诗云笑了笑:“此言有理。”
这一刻,两人都有些佩服彼此。
连山信佩服戚诗云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如此幽默。
戚诗云也佩服连山信现在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疾风知劲草,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底色,仅靠平日里的相处是不够的。
在陌生的环境中,在高压的处境下,最好是在生死的抉择时。
对方显露的人性,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若是大难临头,还能谈笑风生,慷慨赴死,那便可以称之为真正的江湖豪侠。
戚诗云平日里见惯了连山信的厚颜无耻。
这一刻,她发现连山信其实还是她最初接触的那个连山信。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世家子弟,而是靠斩龙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青云路。
“我们敢杀夏浔修还敢冒充夏浔修,必然有来历。东海王府开门揖盗,纵然有把握,肯定也想查出我们的来头。”
连山信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断自己目前的处境。
“更何况,他们未必有把握。至少在东都城外,他们未必有把握。”
连山信光明正大的朝四周环视了一眼,突然傲然一笑,笑容中满是嘲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丝滑的演技,让冯暮迟嘀咕了起来:
“难道王府的埋伏被他看穿了?”
“毕竟是敢杀小王爷的人,说不定真有这个能力。”
“对方是大宗师?是了,对方背后至少有一个大宗师在支持,否则怎么敢对小王爷动手。”
冯暮迟自顾自的确认了猜测。
“还是把他带到王府再动手吧,在城外一旦被他跑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冯暮迟已经老了,所以胆子也远比年轻时候要小。
他不知道他的一切想法,全都被戚诗云站在更高维度所窃听。
灵视之威,恐怖如斯。
戚诗云一边惊喜于灵视的威力,一边也有些忐忑于弥勒的强大。
毕竟这灵视是弥勒帮他们开启的。
这说明弥勒有更加深不可测的手段。
这么危险的弥勒在阿信身边,恐怕不比闯东海王府安全啊。
连山信不知道戚诗云已经开始担心弥勒伤害自己。
现在他根本没空想弥勒的事情。
听到戚诗云说自己已经唬住了冯暮迟,他顿时内心一定。
这至少有了转圜的余地。
“见过三公子。”
冯暮迟走到夏浔修身边,主动行礼。
外界称夏浔修为小王爷,是因为他最得东海王的宠爱,而且他的武道天赋在东海王府年轻一代当中是最高的。
但实际上,东海王世子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这还只是世子一枝。
连山信看完九天送来的东海王一家的情报后,就明白了永昌帝为何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对宗室下手。
大禹皇族,是真的太能生了。
为大禹人口的增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可惜,皇族不事生产,反而要被其他生产者供养。
所以大禹皇族越多,大禹就越弱。
任何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都能看清这一点,但是能做到刀刃向内的明君还是太少了。
永昌帝之前也是知易行难。
直到连山信出现,才让永昌帝下定了决心。
“冯管家不必多礼。”
连山信淡然开口让冯暮迟再次内心凛然:“竟然和小王爷的声音一模一样,高手,绝对是顶尖的高手。虽然并未从他身上察觉到威胁,但应该是他的境界高于我。”
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身上察觉不到威胁的时候,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太弱,也有可能因为对方太强,自己已经感应不到。
冯暮迟理所当然的认为敢冒充小王爷对东海王府图谋不轨的人是后者。
有鉴于此,他愈发不敢泄露对连山信的敌意。
“老冯,你暗中安排这么多人做什么?”连山信皱眉训斥道:“这里是在东都,难道还有人敢对我不利不成?”
冯暮迟内心一惊,立刻解释道:“三公子有所不知,暗中安排了人,是因为我们东都出事了。”
“东都有我爷爷在,能出什么事?”连山信不以为意。
冯暮迟低声道:“东都闹刮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