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人有点麻。
这魔教还能玩吗?
明王有真正忠诚于他的下属吗?
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作为魔教的当代魔子,他对魔教很失望。
沈妙姝被连山信古怪的眼神看得也有些毛骨悚然。
“信公子为何如此看我?”
“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虚空。”
“此言何意?”
沈妙姝本以为连山信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子。
没想到短短一句话,竟然让她听出了一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连山信就是在装逼。
他也不知道沈妙姝头顶那个吃她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谢观海吗?”连山信虚心请教自己的儿子。
他读过书,知道孩子不必不如父亲,父亲不必贤于孩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儿子有出息了,当然得多用用。
弥勒想了想自己和谢观海交手的经历,不是很确定。
“皇宫中谢观海和我交手的时候,用的招式还是十分堂皇正大的。而在悄悄吞噬她精气的邪神,用的是上古时期也被严厉禁止的阴损魔功。谢观海对我来说也是后辈,我不够了解他。”
虽然谢观海也是千年前活到现在的老古董,但是老古董和老古董之间亦有差距。
在谢观海成神之前,弥勒就已经是老古董了。
连山信赞许道:“不愧是我的儿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弥勒冷哼道:“注意你的言辞,只是有些吗?”
“一般般吧。”
连山信没有一味捧杀自己的孩子。
弥勒必须要强,要不然带不动自己。
但弥勒也不能太强,不然容易影响自己的历史地位。
好好当自己的儿子就是了,最多自己成神做祖后,封祂一个二当家当当。
连山信记得上一个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还是千面。
不过对于现在的信公主来说,千面已经不配来称量他的历史地位了。
“她会不会被吸死?”连山信问道。
弥勒站在更高维度的视角,认真观察了一下沈妙姝。
一边观察,一边向连山信科普:“你记得提醒一下你的两个红颜知己,开启了灵视之后,不要随便乱用。”
“为何?”
“因为傻人有傻福,知道的太多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你们改变不了现状的时候,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是对你们的保护。”
连山信认真想了想,没有反驳。
他刚才看沈妙姝头顶那张血盆大口,都被吓了一跳。
孩子他娘的心理素质就算比他强,估计也得受惊吓。
“失去了糊涂的保护色,被迫直面人性的深渊,不是所有人都能撑下来的,很容易精神崩溃变成傻子。当年与我和释迦一同开灵视的有七十二人,疯了三十九个。”
连山信心脏一跳,这个比例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有,知道的太多也不会感到幸福的。比如你们仨人刚才在一起吃……外人看到的是你们其乐融融,但在我看来,你们仨全是算计。”
连山信来了兴趣:“你说说,我和你两个娘亲都有什么算计?”
弥勒忍住了揍连山信一顿的冲动,冷笑道:“你在想怎么把她俩叠罗汉,戚诗云在想怎么独占你和林弱水,林弱水在想怎么看着你母亲这么眼熟。”
连山信眼皮一跳。
“儿子,你还真挺有东西。”
关于他和戚诗云的算计,他感觉弥勒看人真准。
关于林弱水的算计,连山信只能说他和林弱水有一样的看法:他也感觉林弱水和母亲身上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直觉告诉他,贺妙君可能和林弱水有一种特殊的关系。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连山信不知道。
也不是很想知道。
弥勒说的对,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见自己把连山信震慑住了,弥勒呵呵一笑,到底是没什么阅历的小年轻,祂不过是稍微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连山信就被唬住了。
什么灵视?
林弱水和戚诗云祂勉强还能看穿一下。
连山信是个什么变态,祂根本就看不出来。
直到现在,祂也不知道连山信的天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何能和自己的魔胎如此珠联璧合。
这也是弥勒没敢对连山信下手的重要原因。
匡山外的几个真魔胎,祂是没打过。
连山信这个假魔胎,祂有点不敢打。
最起码要先摸清楚连山信的底细,避其锋芒,权且忍让。韬光养晦再夺天时。
至于刚才祂对连山信说的,全都是祂猜的。
很好猜。
弥勒只是不了解现如今的世界,但是对人性拿捏的还是很精准的。
搞定了连山信后,弥勒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沈妙姝身上。
随后,弥勒惊讶的开口:“这是饕餮啊。”
“饕餮?上古传说中吞天食地的神兽?”
“对,不过这个饕餮下手还是很轻的,这女人不会死,她还不够美味,没有成长到饕餮的吞食线。等她成神的那一刻,才是她的殒命之日。”
连山信心头一动。
弥勒问道:“现在流行的武道,是不是神仙境之下是法相境?”
“对,你连这都知道了?”连山信有些惊讶于自己孩子的学习速度。
弥勒傲然一笑:“本座是谁?菩萨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连山信呵呵一笑。
你就吹吧。
真要是那么牛逼,怎么还成了我炉子里的一盘菜呢。
弥勒见自己这次没唬住连山信,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提醒道:“背后吞食此女的,是武道法相为饕餮的高手,你只需要观察对方的武道法相就可以锁定对方的身份。”
连山信有些意外:“不是神仙?是当世的武道高手?”
“你怎么思维如此狭隘?仙道和武道难道一定非此即彼吗?本座降临此世,难道不能修行武道?”弥勒训斥道。
连山信原谅了儿子的以下犯上。
他被儿子说服了。
学到老,活到老。
要是有个千年前的老古董还能弯下腰来重修武道,那一定是个很恐怖的家伙。
“还有,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武道是谁创的?”弥勒冷笑道:“本座怀疑,现存的那些老古董,才是真正的武道始祖。”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得不承认,弥勒的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比起武道从无到有,反而是那些神佛因地制宜创造出武道体系更加合理。
这也意味着,自己还是太小觑谢观海了。
以及至今屹立不倒的道佛两家。
还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世仙人。
相比之下,匡俗很可能就是个垫底的。
“信公子?信公子?”
沈妙姝皱眉,叫了连山信两次,感觉连山信很不礼貌。
虽然她确实国色芳华,但也不能一直盯着她看吧?
她的年纪都能做连山信奶奶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连山信看向她的眼神竟然不带丝毫欲望。
是那种纯粹探究的眼神。
看到她的人,竟然一点男女之事的想法都没有,这是嫌弃她人老珠黄了?还是嫌弃她不够冰清玉洁?
连山信回过神来,感受到了沈妙姝的不悦,不过他没当回事。
“右使血气冲霄,不由让我多看了一下。没想到右使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气血澎湃。”
沈妙姝感觉这孩子说话真不中听:“信公子,我今年也才刚刚四十出头,和你父母差不多。”
谢天夏传音道:“她骗你的,她今年至少六十了。”
连山信当然倾向于谢天夏说的才是对的。
老女人装嫩,应该也是为了掩饰她沈太妃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太上皇是否知道她是魔教的右使。
如果太上皇不知道,那很有趣。
如果太上皇知道那就更有趣了。
“我与右使素昧平生,右使来找我做什么?”连山信问道。
沈妙姝看了一眼戚诗云和林弱水,欲言又止。
连山信大气道:“她们都是我孩子他娘,不是外人。”
沈妙姝:“……”
戚诗云和林弱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连山信说的是实话。
好在此时她们已经吃完了煲仔饭。
林弱水起身道:“我去打坐修行一下。”
“一起。”
两女很快消失,把空间留给了连山信和沈妙姝。
以及隐藏在暗中的谢天夏和弥勒。
等两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妙姝道明了来意:“信公子,是你爷爷派我来的。”
连山信恍惚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是我外公派你来的啊。”
弥勒也恍惚了一下:“你外公是你爷爷?哦,你之前说过。”
祂最开始还没明白这一家子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一刻,弥勒福至心灵,想到了在官亭湖畔遇到的那个自己生了魔胎的狠人。
他立刻就将那个变态和连山信联系到了一起。
“虽然长得不像,但行事风格确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