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吉托战役中,塔金与索龙被帕尔帕廷调走,因此,索洛要找到能制衡塔金的人。
前世看过论坛上的论调,说塔金只会依仗死星摧毁星球,除了残暴一无是处。
可事实是,义军同盟日后的传奇上将吉阿尔·阿克巴,早年曾是塔金的奴隶,塔金与他探讨过军事战术与战略……阿克巴最终成为新共和国最顶尖的统帅之一。
抛开意识形态不谈,塔金的政治手腕与军事才能毋庸置疑,绝非泛泛之辈。
因此索洛的人选必须满足三个核心条件。
其一,对帕尔帕廷的忠诚度,绝不是死心塌地;
其二,具备实打实的军事能力,契合军事派系唯实战效率论的主张,绝不能是政客式的草包;
其三,调任后不会影响原部队的作战效能。
坦白说,这三个条件极难满足,索洛只能在第一条上做出妥协。
他明知尤拉伦与帕尔帕廷关系密切,却也清楚,尤拉伦信奉的是强权国家理念,而非效忠于达斯·西迪厄斯本人,而强权国家,从来不等同于穷兵黩武的帝国。
“这份功劳,当归于参议院诸位有识之士。”索洛落座在尤拉伦示意的座椅上,目光扫过一旁的书柜,“看来您已经安顿下来了。”
书柜里摆满了精装纸质书,而非全息典籍,“连加尼克上将的军事研究都有,我听说他在阿纳克西斯军校过得颇为顺利。”
“加尼克上将曾是我在司法舰队服役时的导师,将军。”尤拉伦点头应道,“顺带一提,这本论文集里,也收录了对您战术的解析。”
“是吗?我记得我读过他早前的版本,里面连安多安战役的相关研究都没有收录。”索洛面露疑惑。
“加尼克上将针对每场重大战役都会撰写专题论述,而后集结成册,文集每五年更新一次,篇幅也愈发厚重。”
“您每五年都会购置新版?”
“电子载体无法带给我知识的厚重感,读书时,我总想触摸到书页的质感。”尤拉伦轻声解释,“或许是儿时受父亲影响,他收藏了大量维曼风暴时期与皮乌斯·迪亚十字军的纸质史书,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这是难得的坚持。”索洛颔首,“您能就任总参谋长,背后势力费尽周折,希望您不负众望。”
“将军,我知道您行事从无无用之功,此举显然是为绝地武士团谋利。”
“武士团?并非如此。”索洛语气平淡,“我谋求的是共和国,以及境内所有公民的福祉,你觉得我像是会为一己派系谋私的人?”
“看看您对那些手段,便能知道一二。”
“他们是共和国的敌人,上将。”索洛语气骤然冷硬,“你该清楚,对敌人心慈手软,会酿成何等后果,特伦奇屡次逃窜,哪一次没让共和国付出代价?生活教会我,要分清谁真心悔过,谁只会假意逢迎……上次科洛桑被突袭,凯德·贝恩之流,永远属于后者,身居你这个位置,学会辨明敌友,绝非坏事。”
“我自认早已掌握这项本领。”尤拉伦回应道。
“永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索洛话锋一转,“言归正传,格兰特先生应该已向您转达,关于星区集团军指挥层人选的相关诉求了吧?”
“参议院已经告诉我最高指挥委员会的组建准则,奥古斯都·格兰特提议,各星区集团军上将应驻守本部,而非集中于科洛桑;而帕尔帕廷议长则主张,由我亲自任命军官,并将其调至科洛桑任职。”
“议长的主张并非没有道理。”索洛微微点头,“将军官调集到科洛桑,能让政治机构与各集团军指挥官建立更紧密的联动。”
“但您显然希望各集团军上将留守本部,而且此前也被议长任命最高指挥官。”
“你已经是总参谋长,组建参谋委员会是你的权责。”索洛直视着他,“上将,你更看重什么?是让麾下军官为政客的野心奔走,还是保障战场实战效率?”
“可我本就身处政治漩涡之中。”尤拉伦直言不讳,“是奥古斯都·格兰特、您,将我捧上这个位置,力压塔金一头,我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棋子。”
“那又如何?”索洛反问,“这改变你追求战场最高效率的初心了吗?还是说,你如今心生不满?”
“不满?”尤拉伦猛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科洛桑夜空里川流不息的飞艇车流,语气里满是愤懑,“我身为大共和国军总参谋长,却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任由各方势力博弈。这场争斗,本质不就是银河权力的重新洗牌吗?将军,您问我是否不满,这便是答案。”
他骤然转身,盯着索洛平静的面庞,情绪已然爆发:“身处这个时代,沦为这样的棋子,我该感到满意吗?民众对军队失去信心,因为我们护不住他们,对银行失去信心,因为银行肆意掠夺,就连你们绝地,也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我明白。”索洛抬手示意他冷静,“但别断言一切都已腐朽,一切都在滑向深渊,你如今手握扭转局面的权力。”
“扭转?扭转什么?”尤拉伦重新落座,语气满是疲惫,“我呈报的报告您也看过,唯有您与莎克·蒂统领的星区集团军,军用物资盗窃率微乎其微,其余战区乱象丛生,你们绝地,太过放任自流了。”
“你在指责绝地?”
“不然我该指责谁?指责那些幕后棋手?”
“您口中的幕后棋手,本就只有两方……光明与黑暗,至少在这场战争中是这样。”索洛沉声补充道,“想要赢得胜利,就必须做出牺牲,上将,我只希望,因你的努力,牺牲能少一些,为此,你必须不负信任,容忍不协调,做出妥协,乃至牺牲。”
“牺牲……将军,我们要牺牲多少、牺牲什么,才能换来光明的胜利?您不妨告诉我,推举我就任此职,除了人事任命,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高效履职。”索洛直言道,“顺带,你要转变些许观念,这里是科洛桑,每一寸土地都充斥着政客。牺牲些许虚名荣誉无关紧要,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揭露西迪厄斯的真面目……无论他藏身何处,将其铲除,击溃独立星系邦联,而击败邦联,已然指日可待。”
“那西迪厄斯呢?”
“他很快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索洛郑重保证,“尤拉伦,你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晋升,切莫毁了这一切。记得出席奥古斯都的社交宴会,到场的都是银河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就是您口中的,需要我牺牲的荣誉……”
“你对政客抱有偏见。”索洛缓缓说道,“他们之中,也有言行一致、坚守初心之人。”
“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早早葬身坟墓。”尤拉伦冷笑,“每一个正直的政治家,都会被手握资源、毫无底线的人渣毁去一切。”
“那些人渣除了资源,一无所有,他们能毁掉的,只有周遭无辜者的生命。”索洛冷哼一声,“无辜者如同待宰羔羊,被迫成为牺牲品,可你不同,你走过坎坷仕途,依旧坚守内心的力量与原则,我只求你善用这份坚守。诚然,某些时刻需要牺牲些许荣誉,可若能换来更好的结局,这一切还重要吗?”
“您要求我牺牲荣誉,那将军您,又牺牲了什么?”
“我牺牲了什么?”索洛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微顿。
“没错。”尤拉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抬眼看向他,“您说得冠冕堂皇,击败西迪厄斯、终结分离主义、换来和平,却将无数生命推入战火。可您自己牺牲了什么?您牺牲的是克隆人士兵、是海军军官,是无数无辜者的性命,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牺牲,我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