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吾主。”斯莱·穆尔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我只能默默欣赏您布下的这盘宏大棋局,每一步都精妙绝伦。”
“你怎么看克朗纳尔?”帕尔帕廷走到窗边,背对着助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害怕。”斯莱·穆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害怕维克特。”
“是吗?”男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理解,所以恐惧。这确实是个麻烦。那萨里斯呢?”
“啊,年轻真好啊。”斯莱·穆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谁知道她心底真正的动机是什么呢……或许,她只是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超越她的导师。”
……
安纳金刚踏入接待室,帕尔帕廷的秘书便立刻跳上前,恭敬地致意:
“天行者将军!议长正在私人住所等候您。”
安纳金默默点头,穿过办公室大门,经过两名肃立不动的红色禁卫军。
自科洛桑上空的战斗波及议长办公室那次事件后,帕尔帕廷终于开始重视安保。
对参议院卫队,安纳金向来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是礼仪战士,外表光鲜,若真遇袭,根本挡不住正规士兵或雇佣兵。
而红色禁卫军……这帮人光是站着,就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穿过办公区,安纳金走进帕尔帕廷的私人住所。
他来过数次,对会面地点早已熟悉,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受用,其他访客,议长一律只在办公室接见。
“啊,安纳金!见到你真高兴。”帕尔帕廷坐在餐桌旁,抬手示意他坐下,“来,一起用点午饭,今天的菜单很丰盛。”
显然已到午饭时间。
为了不拂这位朋友的面子,安纳金没有推辞,落座加入用餐。
“确实……阿斯莫利安龙虾味道很棒。”
两人安静用餐了几分钟。
“一切进展顺利吗?”帕尔帕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很快抵达了达尔塔阿里,与当地居民取得了联系,把您的口信传达给了他们的总统。只是……要不是带着3PO,我恐怕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行为方式,实在让人费解。”安纳金若不是握着餐具,几乎要摊手。
“达尔塔里安人相当特殊,是半植物半昆虫的种族,交流不仅依赖声音,还运用气味语言。”帕尔帕廷解释道,“不过,我从不怀疑你能圆满完成任务。”
“那……接下来的任务呢?”
“我想,你该休息几天了。”
安纳金内心五味杂陈。
他确实想留在科洛桑几天……或许能见到帕德梅。
但嘴上却答道:“我想返回前线……”
“这份热情可嘉,但我能问问原因吗?”帕尔帕廷专注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我的孩子?我感觉你有些心事重重。”
“没什么大不了的。”安纳金低声道,“但每当我愤怒时,总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这正是你的症结所在。”帕尔帕廷语气温和,“愤怒本就是自然情感,安纳金,我们都有过……想想塔图因发生的事就知道了。”
“欧比旺从不表露愤怒,当然,除了生我气的时候。即便那时,更多的也是对他自己……的失望。”
“安纳金,你是个充满激情的年轻人,这正是你与其他绝地同伴的区别,你不是在圣殿长大的,那里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克制愤怒、超越愤怒。你拥有普通的童年,有幻想、有梦想、有憧憬。你不是没有思想的机器,不是无情的钢铁。当然,我并非认为所有绝地都毫无感情,”帕尔帕廷连忙补充,“但像你这样的人,任何对你重要的事,都会引发强烈的情感共鸣。”
短暂的沉默后,帕尔帕廷又开口:“你觉得,我不会愤怒吗?”
“我从没见过您生气。”安纳金惊讶地看着议长。
帕尔帕廷几乎从不显露负面情绪。
“嗯,我只是学会了控制愤怒……不让它外露,只在独处时释放,但在参议院屡屡受挫时,控制愤怒越来越难了。战争仍在继续……哦,我知道你和其他绝地都在竭尽全力……但我与绝地委员会私下商讨军事战略的机会并不多。你知道,我对共和国的爱深沉而真挚。正因如此,我才拼尽全力,阻止这个国家分崩离析。”
安纳金发出一声讽刺的轻笑。
“参议院本该服从您的指示,却处处掣肘,绑住您的手脚,仿佛嫉妒您拥有的权力。”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没几个绝地会认同你的观点。”
安纳金皱起眉头:“您是说维克特大师?呃,维克特将军?”
“是的,正是他,一个极具天赋的年轻人,更是才华横溢的指挥官。科洛桑战役的胜利者,有时,我甚至有些羡慕他,他肯定不会无聊得发慌……”
“我也是。”安纳金脱口而出。
“什么?”议长追问。
“呃……我也有点羡慕他。”安纳金解释道,“他取得了更大的成就,无论我怎么努力……”
“哦,我明白,但另一方面,我听说他一直在不断进步,他的师父,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可欧比旺也是好师父!”
“我想说的是,他或许经验不足。毕竟,他收你为徒时,自己还仍是学徒,比现在的你还要年轻,虽然我不了解绝地的修行,但我想,如果他更有经验,或许能教给你更多,不过……”帕尔帕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恐惧。”
“恐惧?”
“你是当今最强的绝地,安纳金。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即使不当绝地,你也会比武士团的任何成员走得更远,毕竟,九岁就赢得了希里迪竞速赛……那是何等惊人的成就……”
安纳金震惊地盯着议长。
“您是说,绝地害怕我的力量?”
“我只是猜测,也许我错了,或许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