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丞,从六品。”
“当然,用皇帝宝玺盖印的不是司丞,司丞只是在需要用宝玺的时候,将其从保管的盒子里拿出来,同时,也负责勘合皇帝的符牌。”
“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打杂的,当然,打杂归打杂,也的确是重要岗位,该说不说,也还是天子心腹近臣。”
“然后,后面就来的有点快了。”
“八年三月李景华与任杰成了尚宝司卿,这回就是正五品了,是拿着玉玺盖章的。”
“而那个陈敩,又去了太常寺当少卿。”
“这个太常寺少卿,怎么说呢,也是个闲职,不需要你多有文化,反正就是专门协助太常寺卿管理祭祀仪节、神祇位次、乐舞牲牢等。”
“没过多久,到了七月份,陈敩又变成了太常寺卿,嗯,感觉算得上是上手了,已经学会了,自然也就把原本的太常司卿给换下来了。”
“李景华又成了太常寺少卿。”
“至于那个任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升任了右通政。”
“不过,也不重要了,在成化二十二年的时候,李景华与任杰,都成了通政使。”
“首先,右通政是专门掌内外章奏接收、校阅、呈递的。”
“就是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场面,比如,某个官员跑到一个皇帝身边的当红太监面前,表示:公公请把折子给陛下过目,还请公公给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必有重谢!”
“唉,对,这个右通政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另外,右通政正四品。”
“至于通政使嘛,这就有些说法了。”
“正三品的官,同时,也是通政使司的长官,位列九卿之一,是朝廷的喉舌,所有外官、地方官的奏本,皆由他传达。”
“通政使,真可谓直达天听了。”
“可以说是地位显赫了。”
“而最后这个,道录司左至灵,又是干嘛的呢?”
“首先,这玩意的品级只是个正八品。”
“这就不存在什么升不升的问题了。”
“而且,怎么看,这职位也与李景华之前干的那些不符合。”
“所谓道录司,其实就是朝廷管理道教的机构,隶属于礼部。”
“其司设立左右正一、演法、至灵、玄义等官职。”
“左至灵协助正一管理道士度牒、宫观赐额、道教仪式等。”
“虽说成化年间,朱见深崇信道教,常常有道士被授予高品虚衔,但李景华由通政使变成左至灵,肯定是不符合升迁的标准的。”
“也有一种可能,这是因为有官员弹劾的问题,像李景华这样的传奉官,也只能被调离重要岗位。”
“但我们整体看下来,是不是忽然发现,这所谓的传奉官,好像也没碍着朝廷正常运转什么事吧?”
“中书舍人,只需要字写得好,且本职工作也只是传抄圣旨、敕令等,根本参与不了朝堂政治。”
“光禄寺署正,一个专门监督管理光禄寺饭菜、采办的职位,也参与不了朝堂政治。”
“尚宝司卿、尚宝司丞也同样如此,一个是盖印的,一个是拿印让上官盖的,政治连插句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负责盖印。”
“而太常司卿,少卿,就更是如此了,这已经清闲到偶尔祭祀才用,同时,他们也只负责仪仗执行,比如谁负责站在哪,奏什么乐,摆什么礼器之类的,至于祭祀意义的解释权?那是礼部与翰林院的事,他们根本搭不上话。”
“就更别说后面道录司了。”
“唯独这个通政使,有点说法。”
“通政使就是通政的,之前咱们举的那个例子就很形象的表明通政使的作用。”
“本身也同样不参与政治,顶多某些官员跑过来攀交情,让他在皇帝面前美言两句。”
“至于朝廷的运转?说实话,这些职位,真没那个能力参与。”
“换句话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以胜任上述说到的所有职位。”
“这么一看,这所谓的传奉官,不就是服务于皇家的闲散职位么。”
“那些文官倒是挺会吹,说什么官爵成了皇帝的私有物,说什么嫔妃、太监,就可以假借皇帝之名,卖官鬻爵?”
“不是,你怎么不仔细说说这些传奉官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他们不就是皇帝选了个好用的人,让他们更好的服务于皇家吗?”
“某个人字写的好看,我就让他当中书舍人,这样,他腾抄的圣旨也漂亮工整,这有问题吗?碍着你什么事了?”
“有些人办事妥帖,说话机灵,我就让他当通政!怎么了?我选个有能力的帮我办事有错吗?”
“他们的确没有功名,可他们这些年在朝中办事,也能做到面面俱到,妥妥帖帖,他们何错之有?”
“什么?你非要杠一下,说这些人出生卑微,没有功名便授予此等官职,是对科举上来的官员不公平待遇?”
“行,那朕就直说了,这些人,就是朕的绝对心腹,他们的忠诚,朕能看到。”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功名,朕才要用他们,有功名,朕还不用呢!”
“有功名,你们就会觉得,这个职位是我应该得到的,是我考取功名换来的,表面上对皇帝千恩万谢,可心底里尽是不以为然。”
“而没有功名,这就是破格提拔,全是朕给的恩赐,他们不仅嘴上感激,心里同样感激!因为没有皇帝破格提拔,他们一辈子可能就那样了!而现在,皇帝把他们破格提拔到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心里只会对皇帝充满感激!这样,他们才能忠于皇帝。”
“朕就是要在信息传递、财务管理、礼仪执行等大大小小,方方面面的岗位上安插只听命于朕的心腹。”
“朕就是用来对抗你们这些藐视皇权,自视甚高且不听话的士大夫们!”
“对,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传奉官的意义!”